幽光狠狠地刺進了商徵羽的身體,商徵羽隻來得及避開了心髒要害,太刀直直從心髒上方刺入,過半數刀身狠狠穿透了商徵羽的身體,隨後又深深紮進了後放的樹幹之內!

刀口的血水如泉湧般噴出,劇烈的疼痛讓商徵羽幾乎要暈厥過去。但他不能!

就在鎖鐮女想要扭轉刀身給商徵羽破開一道致命傷口的同時,商徵羽的雙臂提前一步死死鉗在了太刀和鎖鐮女的雙手之上!鋒利的刀刃瞬間就讓商徵羽抓上去的右掌鮮血淋漓,但生死之間,商徵羽已經沒辦法考慮太多!

鎖鐮女目光變得瘋狂且凶狠,但無論他如何運勁,商徵羽就是死死的鉗住她和太刀,無法抽離,無法動彈!

遠處突然傳來呼叫,隨後是依稀的火光和十數道奔進的腳步。在雨字莊園受襲之後益陽城附近已經被邱尉親率的大魏軍徹底戒嚴,如今肯定是打鬥的動靜引起了巡哨的注意!

鎖鐮女心下大急,但她麵前的商徵羽卻反而露出一臉戲謔。

“你走不了了!”

“八嘎!”

鎖鐮女的腿狠狠地踹向商徵羽,但商徵羽就是紋絲不動,而且就在鎖鐮女剛剛抬腿還想踹出第二下的時候,商徵羽的臉突然閃現獰色,居然率先一步一記霸腿就揣上了鎖鐮女的小腹,鎖鐮女根本沒想到商徵羽這樣情況下還能反擊,護體罡氣毫無反應,整個人瞬間被向後迸飛,狠狠地砸中了一顆兩人合抱的粗大樹幹!

不過借這一下鎖鐮女也將太刀抽離出商徵羽的身體,商徵羽肩膀上的傷口頓時血流如注!

商徵羽的一腳沒來得及聚勁,所以鎖鐮女並沒有受到多大傷害,但眼見火光和腳步聲原來越近,鎖鐮女頓時也焦急起來,她飛速的撲向商徵羽身邊的花飛雨想要將花飛雨抱起帶走。

可商徵羽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居然掙紮起身,更是向側方橫跨一步,直接阻截了鎖鐮女想要帶走花飛雨的打算!

商徵羽惡狠狠地盯著鎖鐮女的一舉一動,那潺潺的血水依舊在從商徵羽的肩膀上向下流淌,染紅了他大半個身子,但商徵羽卻是有著一抹詭異的獰笑,這獰笑看在鎖鐮女眼中頓時讓她有種被狼群環伺的感覺。

狼,從來不在乎受傷,他眼中隻有你死,或是我亡!

“你走不了!”

商徵羽略顯沙啞的嗓音也不知怎麽的突然讓鎖鐮女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或許是因為商徵羽渾身散發的煞氣,又或者是商徵羽那逼人的目光,鎖鐮女內心居然湧現出一種想要退卻的衝動。

對,是退卻,不是逃跑。

鎖鐮女最後恨恨的看了一眼暈倒在地的花飛雨和擋在自己身前的商徵羽,轉身抱起花離就消失在樹林的幽暗深處。

火光越來越近,但商徵羽卻突然感覺自己身體深處開始湧現出無邊的疲憊。其實在跨出那一步之後商徵羽就已經動彈不得了,滿臉的獰笑也隻不過是他營造出來的偽裝,如今哪怕就是有黃口小兒都能把商徵羽直接推到。

好還,總算是把她唬走了。

商徵羽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揚,但雙眼一陣朦朧,天旋地轉之後直接躺倒在地,濺起的血水正向後鋪灑在花飛雨純白的紗裙上。

觸目驚心的血紅,如一片絢爛綻放的火色木棉。

…………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商徵羽感覺自己周圍環繞這好多聲音,但又聽不清其中的任何一句。腦子疼得就如同要裂開似的,但身體卻虛弱的沒有一點力氣。

多少次商徵羽都感覺自己要徹底醒不過來了,但無數模糊的身影卻在商徵羽每次要沉沉睡去的時候過來將他喚醒。

這熟悉的香味,是大姐嗎?

握著自己雙手的兩雙柔荑,再熟悉不過,是柔薇和非煙吧。

旁邊那個哭泣的聲音……是納蘭嗎?

這個給我喂藥的人是誰,看這拙劣的手法,當是二姐黎雁雪無疑了……

這絲丹香,是秦風?他居然把這個第二命這等神丹都為我拿出來了!

這真氣……是寧老頭,他在替我療傷嗎?

還有北冥萱萱、紅袖、藍翎、陳伯,烏蘭術好像所有人都在啊……

“呆子,我再不說你是呆子了,你快醒醒啊!”

雪音,是雪音啊……

每當商徵羽感覺自己的生命之火要泯滅之際,總能感受到丹田處湧出一絲熟悉的內勁重新將他的生命之火點燃,那是羅清在以他自己的方式護佑著商徵羽。

所有的人都在幫商徵羽抵擋著那從自己靈魂深處撲來的寒冷,一次次將這寒冷打退,讓它無法徹底將商徵羽吞噬。

漸漸的,商徵羽終於有了那麽一絲氣力,他掙紮著,想要醒來。

…………

現在秦風已經將紅袖、藍翎全調到了福祥院幫忙伺候。由於商徵羽的傷勢,導致雨柔薇和暮非煙也同時受到功法反噬,現在也是高燒不退,必須有人在此伺候才能安大家的心。

花飛雨每日都會來福祥院一趟,但麵對怎麽也醒不過來的商徵羽,她滿心苦澀。花飛雨這麽多年已經許久沒有向這段時間這樣哭過了,但每當她到福祥院都忍不住會有種想要大哭一場的衝動。

“大姐,這不是你的錯。”見花飛雨又要垂淚,旁邊的秦風趕忙上前安慰。在商徵羽倒下之後,秦風就接過了花飛雨交給的所有擔子,整個人都累得瘦了一大圈。

直到這時他才知道原來商徵羽過去到底是幫自己這幫兄弟們扛住了多少壓力,居然還每日裏笑的那麽開心。

紅袖悄悄給花飛雨手中遞上一張錦帕,花飛雨正要謝過,眼神卻悄然望向了商徵羽露在被子外邊的手掌。

一雙美眸頓時瞪得滾圓,驚詫道:我剛剛好像看見徵羽的手……動了……”

“什麽!”

秦風頓時將手搭上商徵羽的脈門,紅袖藍翎也頓時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一個個都圍到商徵羽床榻前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秦風緊皺著眉頭逐漸舒展,嘴角終於揚起一絲喜色,笑道:“四哥脈象平穩,成了,成了!最危險的時候過去了!”

花飛雨頓時鼻子一酸,兩行熱淚刷的一下瞬間從眼角滑落,她在哭,卻又是在笑,心頭的是酸,但心裏又是甜。

紅袖立刻奔出福祥院,吩咐下人趕緊將大家都找過來,而藍翎則快步奔向另一臥房,不過還未等他推開房門,滿臉蒼白的雨柔薇和暮非煙卻先一步打開房門,試探的開口問道:“我感覺我們好似恢複了許多,是不是夫君他……”

“快走吧,說不定四爺很快就醒啦!”

藍翎趕緊拉著雨柔薇和暮非煙就奔向商徵羽所在的那間臥房,沒多久大家就都到齊了,就連原本鎮守在雨字莊園的黎雁雪也都趕了過來,商徵羽的臥房內頓時被擠了個滿滿當當。

“讓老夫來看看。”寧不負修為最深,這段時間也是他每日到福祥院給商徵羽推宮化血疏通經脈,不知多少次出手將商徵羽從生死一線中拉了回來。

寧不負緊閉雙目,細細體察這商徵羽體內的氣息變化,許久之後才終於長舒了一口氣道,什麽也沒說,但臉上的笑容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現在要給商徵羽疏通經脈助他蘇醒,你們幾個女眷趕緊去準備藥浴,等商徵羽蘇醒之後要立刻以藥物激活經脈,要不然會有損他的修為!快!”

紅袖藍翎一路小跑著就去準備,連納蘭姝和都跑去幫忙,雨柔薇和暮非煙本也想去,卻有舍不得這邊,一下子兩相為難。

“你們就不用去了。”花飛雨看二女如此這般,當即牽著她們的手就走到床頭:“商徵羽醒來,若是見不到你們二人,又當不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