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東方缺之前有所感應,不過當此話從商徵羽口中聽聞還是讓他麵色一緊,商徵羽不敢怠慢,將自己當日在燕京城外所見顏真道一劍開天的場景詳細的描述了一遍,若不是商徵羽說的言辭鑿鑿,在加上東方缺聽得一臉肅穆,恐怕柳素素是半分都不會相信居然有此等對抗天威之事!
東方缺在聽聞商徵羽說完之後陷入了久久的沉思,柳素素心領神會,帶著商徵羽悄然退出磨劍堂。走到磨劍堂外,商徵羽再度看到了那矗立在磨劍堂門口的劍碑。
那是一塊被十數年風霜侵蝕,更是到處布滿劍痕的劍碑,聽說是東方缺親自挑選山石,以穹武一劍一劍劈斬而成,雖然經曆了這麽多年,但那石碑上的三個大字依舊蒼勁挺拔!
顏真道!
“顏真道是他的磨劍石,也是他必須越過的高山,哎,真是世事難料。”以柳素素的觀感,雖然東方缺終於將徹底將鑄成了那柄通明劍心,但顏真道卻已凡塵之力撼動天威,更是將從天而降的紫霄滅世神雷一斬而開,此舉可謂亙古未見。如果說之前柳素素對東方缺還有五成的勝算,那如今至多也就隻剩下了三成而已。
“不過還是感謝徵羽你告知我夫婦二人此事,你先回去吧,我回去陪陪他。”
說完柳素素就重返磨劍堂,商徵羽看著柳素素消失的背影,一時間心緒複雜。
東方家果然行事迅速,長老院一致通過由東方固派出親信人手沿途護送安王和壽安郡主以及風雨閣等人出發,即便涿州和梁州無法通行,但萬州和雲州的交界卻不在衛玘的控製之下,此時雲州戰事平息,眾人一路順利,終於將安王和壽安郡主平安送達琅孚。
當見到衛瑾和鄭屏翳出城十裏相迎的時候,就連安王也忍不住老淚縱橫,壽安更是滿目含淚,一把撲進了鄭屏翳的懷中。
“你個負心漢,二十年你也不來看看我和父王!”壽安捶打著鄭屏翳的胸口,鄭屏翳隻能承受著,卻沒有說出半個字。無論如何,壽安都是他靖平侯的正妻,即便感情淡漠但終究還是一家人。
劇烈的情緒波動讓長途奔波已然勞累的壽安怎麽受得了,她哭了沒幾下就在鄭屏翳的懷中暈了過去,嚇得鄭屏翳趕緊叫來了王老進行醫治,一行人這才徐徐向琅孚城回返。
商徵羽將安王和壽安郡主安全送抵琅孚之後就帶著眾人向衛瑾此行,雖然衛瑾極力挽留,但商徵羽還是以風雨閣中有重要事物需要前去處理為由推脫了衛瑾的邀請,隨後眾人馬不停蹄趕回風雨閣。
一者自然是因為要將這數月以來的所有事情悉數告知花飛雨以為將來做準備,二者也是商徵羽的一點私心。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到自己的一雙妻女了!
益陽,風雨閣。
回到益陽的商徵羽一路飛奔回到福祥院,一推門進去,正見著雨柔薇和暮非煙抱著朵朵和伊伊在院子裏曬太陽,似乎是被門口的動靜驚醒了,朵朵和伊伊齊齊在母親懷中醒來,轉過胖嘟嘟的小臉望向門口那個驚喜間又有些手足無措的身影,一雙黑珍珠般的大眼睛中閃動著無邊的好奇。
最後,朵朵和伊伊居然看著商徵羽笑了。這一笑頓時讓商徵羽鼻間一酸,但臉上又止不住的漫出笑意!
“夫君!”
“夫君回來了!”
雨柔薇和暮非煙也是一臉的驚喜交雜,眼眶都有些紅潤,商徵羽趕忙上前一把抱住她們兩人,再一一接過朵朵和伊伊抱在懷中,原本還好奇的兩個小家夥看著這個陌生的麵孔卻一點也不生疏,朵朵更是伸手去摸商徵羽的臉,似乎對商徵羽的胡茬子異常的好奇。
吵吵鬧鬧了好久這才進入屋內。幾乎半年不見,雨柔薇和暮非煙此時都哭成了個淚人,但她們卻不是在埋怨商徵羽,而是在心疼。
雖然商徵羽臉上一直在笑,但女子何其心細,商徵羽手臂、脖頸上那幾處多出來的傷疤卻第一時間就落入了雨柔薇和暮非煙眼裏,頓時讓她們一股酸楚湧上心頭。
夫君在外如此拚命,不就是為了給她們一個安穩的家嗎。
都是老夫老妻,一切盡在不言中,暮非煙與雨柔薇眼神一對,齊齊嗔道:“夫君現在就給朵朵和伊伊取個名字吧。”此話一出,頓時衝淡了不少原本縈繞在場中的傷感。
商徵羽嘿嘿一下,這邊剛剛放下朵朵,那邊又頓時從暮非煙懷裏抱起伊伊,伸出手指逗弄著,惹得伊伊咯咯笑個不停:“我也是粗人一個,已然大姐已經做主給她們取了小名朵朵和伊伊,那索性就叫商小朵和商小伊吧。”
雨柔薇和暮非煙立時突兀的掩嘴嗬嗬笑了起來,讓商徵羽一陣納悶。
剛剛從後麵忙完才來到前廳的江巧巧見商徵羽這麽個模樣,頓時笑道:“大姐說你多半都會取這兩個名字,果然大姐料事如神。”
一旁的老毛子也捋著長須笑個不停。
江巧巧和老毛子在與商徵羽分別後,隨樊度先行到了益陽,雨柔薇和暮非煙身為天香苑唐心的高徒,何等心靈通透,隻一眼就看出江巧巧與商徵羽肯定不一般,不過兩人為商徵羽生了孩子,已達情之極點,執念道心因此也已臻至完美無暇之狀態,修為更是飆升到了意境初期。再加上江巧巧本就與商徵羽並未發生什麽,所以便將她和老毛子一起收入福祥院,做了福祥院中的丫鬟和管家。
“哈哈哈哈哈,我的乖徒兒回來了!”
商徵羽一聽這笑聲就知道是誰,一回頭果然看見寧不負笑嗬嗬的走了進來,身邊還跟著自己的徒弟烏蘭術,不過此刻烏蘭術身披精甲,看樣子是剛剛從練兵場上跑回來似的,一臉土灰。
“師父。”
商徵羽對著寧不負拜下,寧不負先是滿意的點點頭,隨即卻忽然眼中迸出兩道精光,仿佛看到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寶藏:“小子,你修為怎麽增長的這麽快!《太阿手卷》且不說,那個《阿倫劍典》居然都已臻至大成之境!你吃了什麽神仙丹藥了!”
“走,跟我去比劃比劃!”
說完寧不負也不管商徵羽一臉的不悅,那猶如鐵鑄般的手掌直接鉗住商徵羽,嗖一下奔向後院,隨即就散出漫天的罡氣。
…………
凝香院,書房。
茶香嫋嫋,花飛雨坐在書案上,纖手從納蘭姝手中接過兩封書信,其中之一是東方缺的親筆,另一封則是柳素素的密函。
看完東方缺的回信花飛雨宛然一笑,原本還有些陰鬱的眉眼也逐漸舒展,不過當她在看過柳素素的書信之後,卻不自主的眉角向上輕佻,眸中居然閃動著幾絲異樣神采。
“這老四,真是到哪都能惹出許多事來,怎麽比秦風還讓人操心。”
花飛雨嘴上抱怨兩句,但眼中的笑意卻是不斷,她對納蘭姝微微一笑:“且隨我來,去見見那位虹鶯前輩。”
“是不是柳前輩在信中說了什麽?”納蘭姝也是冰雪聰明,一下子就才出了個大概。
花飛雨淡淡一笑:“咱們去請虹鶯前輩入福祥院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