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星辰轉變,那夜,亙古爛醉,那夜,夕歌前去無根紡的時候,看見了未染和亙古,紅塵三千,茫茫路,雖說,空性色相迷人心魄,未染本就是妖媚,在無根紡的飛花滿天季節,未染花間舞翩然。
二人同許今宵共嬋娟,夕歌這才懂得,什麽叫做,“他朝忘卻君容顏,人異變,亙古也是如此。”他們,到底是誰先動的執念,夕歌沒有看懂。
她隻看見,未染身曼妙,月下的眉眼勾魂如笑。無根紡被籠罩在了雲霧之中,月下勾魂,未染百媚千嬌,二人行了那雲雨之事,在夕歌的眼前。
“未然不求榮華富貴,未染都不如與亙古在一起,未染隻求朝朝暮暮,無論是在哪,天涯海角,未染都亦相隨,絕不離開亙古半步。”夕歌這才轉身的飛奔而去,亙古也才發現了夕歌站在此處,不知道多久。
“有些人的情愛,就如同過眼雲煙那般,上一刻還癡癡纏纏,下一刻便迷途知返,情深不變,也不過彈指千年,過了今夜,你們,再無續前緣的機會了,他明明知道,還是可以在此刻風流快活。”納蘭朝夕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夕歌身後,雖然,此刻,夕歌很討厭,很討厭後此,卻還是需要一個男人的肩膀。
當夕歌緊緊擁抱著納蘭朝夕的時候,並且要求著納蘭朝夕,“抱著我,緊緊地,抱著我,別再離開我。”雖然,夕歌很清楚此刻,她抱著的是誰,但還是將納蘭朝夕幻想成了亙古,她的亙古哥哥,愛了十幾年的亙古哥哥。
“亙古國師,你看見了,郡主,或許嫁給小侯爺,是正確的選擇,她也不是不喜歡小侯爺的。”亙古原本是出來追夕歌的,但看到了這樣的一幕,“這世界,誰離開了誰,都一樣的活著,不是嗎?”
“不,亙古,未染離開了亙古,就隻有死路一條,未染,離不開亙古。”未染字字肺腑,亙古將其摟在懷裏,“未染,我,不會離開你,除非,我死了。”
夕歌與納蘭朝夕大婚,舉國同慶,“夕歌,我能進來嗎?”宮暮詞拜見了藍狐聖之後,就來到了夕歌這裏,明知道她心中所向何人,明知道,她必定是不願意嫁給納蘭朝夕的,一個女子,若是可以嫁給自己喜歡的,自然是好的,可是,夕歌不喜歡納蘭朝夕,嫁給納蘭朝夕,那就是痛苦的。
“沒什麽不能進來的,進吧。”夕歌已經在上妝,一個郡主出嫁的新娘妝,“我是你的姐姐,接下來,由我為你繼續上妝吧。”
宮暮詞拿起羅子岱,為她畫著眉毛,彎彎眉毛,一點一點的,夕歌的眼淚,卻一直的流個不停,宮暮詞沒有辦法再給夕歌上妝,她知道,此刻她心中,必定是痛苦萬分的。
“你現在還有選擇,過了今日,你就真的沒有選擇的機會了。”宮暮詞是性情中人,不比他們任何人,懂得顧大局,宮暮詞不懂,她隻知道,女子嫁人,就隻能嫁給自己喜歡的,可自己不也跟她如此。
“暮詞,這世界之上,誰人真心對我,誰人假意,我都懂得,我不能離開,我離開了,會大亂的。”其實,夕歌不是不能離開,她是離開了,也沒有地方可以去,以前,她以為她擁有了全世界,其實,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最愛的人,並不愛你,那麽,得失不重要,嫁給誰,也不重要了。”繼續為自己上妝,一副全三界,最美的麵孔,“有人說,新娘子是最漂亮的,暮詞,今日的我,比起往日,漂亮嗎?”
“今日的你,是整個世界,最美的新娘。”門突然被推開,進來的男人,一身紅衣,尊貴,如玉,卻千麵難懂,亙古手裏,還拿著親自為夕歌縫製的九重天嫁衣,九種顏色,九種心思。
白色的仙裙,亙古親自為夕歌穿上,明黃色的綾羅,細細的桃花,大紅的鳳袍,背後的鳳凰,栩栩如生,每一針每一線,都是亙古親手縫製,親手為她穿上,最後,帶著那繡著牡丹的紅色蓋頭。
亙古的每一步,每一個動作,都讓夕歌幾乎痛到極致,他,親手將夕歌,送上花轎,送上別人的懷裏,“鳳冠霞帔衣,白露辰時歇,玉碎故往昔,不忍生離別,嫁娶癡纏錯,罔顧千年日,一朝夢破碎,回首百年身。”
夕歌帶著她十幾年的遺憾,隨著另外一屋的未染,一同出嫁,剩下新郎官的亙古一人,留在這個他十幾年都來過的夕歌房間,昔日重重,立在眼前,“夕歌,我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