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著優雅的步伐,季淮南逐漸朝著宋言喬的方向靠近。

那張雋秀的輪廓,直到今天都還依然閃動在她的腦海中。

她也許永遠不會忘記他那個時候的模樣,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像是在宣誓著愛意。

從在一起開始,他就每時每刻都在守護著她,隻是一開始,她不知道他的目的,甚至懷疑過他的目的。

可是一回想起兩個人曾經想出國的點點滴滴,宋言喬卻又覺得,當時的自己,究竟有多麽幸福。

隻是,一切都隨著風消散,變成了記憶力無法忘卻的一部分。

她點了一杯拿鐵,拿鐵很苦,可是她卻沒有再加兩顆砂糖。

有些事,是注定會改變的,曾經不相信會改變的她,到現在,也是真的信了。

……

“董,董事長。”

夏成考慮了很久,終於還是決定把這件事情·事無巨細的告訴季淮南。

如果知道了真想,季淮南要開除他,就開除吧,要是到了晚上自己再坦白,恐怕死得更慘,還不如早一點交代了。

顯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可是進入辦公室看到季淮南的那一刻,夏成又有些慫了。

冰冷的空氣在辦公室裏彌散開來,夏成小心翼翼的對視上那個坐在黑色的座椅上的男人。

他的雙眼冷戾決絕,像是在蔑視著一切。

“怎麽了?支支吾吾的?”

陡然抬頭,季淮南皺了皺眉,掃了麵前的男人一眼:“事情都辦好了?”

“總裁!對不起!”

夏成“轟隆”一聲跪了下來,好像這三年來所承受的一切徹底爆發了。

“你這是做什麽?”

季淮南的眉頭儼然擰成了一個死結,疑惑也隨之湧上心口。

夏成這樣的反應,看樣子,似乎是出了什麽大事。

“這件事,我沒法替你辦。”

夏成垂下頭,嗓音變得有些微弱。

他謹小慎微的開口,似乎是在聽候發落。

“哦?”

季淮南攥緊了手掌,眼神死死的剜著麵前的男人。

“我……對不起。”

夏成渾身顫抖起來,額頭上不知湧現出了多少汗珠。

這一刻,他簡直害怕極了:“我一直隱瞞你,隱瞞了三年。”

“瞞我?”

像是預料到了什麽,季淮南沉下眼眸:“什麽?”

“關於夫人的事情,我,我一直在騙你……”

夏成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季淮南一眼,若是觸及到了他的臉,他恐怕下一秒就會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瞞著你,三年前,我也是為了救夫人,可是……”

“你早就知道她活著?對嗎?”

季淮南打斷了他的話,青筋已即刻在他的手上暴起。

血液裏好像流淌著紅色的熱烈,他的眼神如鷹一般銳利,似乎下一秒就能穿透人的心髒。

“是。”

夏成小心翼翼的開口,胸口依然還是一陣狂跳。

“所以,這是你和她一起安排的一出戲,給我看?”

季淮南繼續追問起來。

“不是。”

夏成猛然搖了搖頭:“當時我給了夫人一顆假死藥,我是想著把她帶回來,可是她說不想看著你和季恒之間在因為她的關係生出任何事非,也許分開對你們兩個人才好,她說這樣才能解決眼前的問題,讓你永遠都是她剛認識的時候那個樣子。”

說到這裏,見季淮南沒有回答,他才鬥膽抬起頭來看了看他的眼神:“然後,然後她就讓我安排她離開國內……把這件事情給瞞下來。”

“我知道了。”

季淮南淡淡的開口,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你起來吧。”

聞言,夏成愣了好幾秒,始終說不出話來。

董事這是叫他站起來?

難道,他是真的想開除他?

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他根本看不出他的決定。

“董事……如果,你覺得我這樣做是對你不忠,我已經等著你說下一句話了。”

夏成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開口,心裏絞著,不知道下一分鍾,自己究竟會等到哪一種結局。

“哦?”

季淮南的語氣依舊很冷淡:“夏成,你一直都是我的得力助手,我的確是真的沒有想到,你會背著我私自做決定。”

“對不起。”

夏成連連道歉,看來董事長是真的怒了,自己也逃不過被開除的命運。

都怪他!當初若是直接把夫人帶回來,就不會生出這麽大的事端了,還讓董事長如此的難過……

“我現在才坦白,我知道已經晚了。”

夏成攥緊了手掌,新幾乎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不。”

季淮南否認:“你沒有做錯什麽,其實,我也早就知道她沒有死。”

話音撂下,夏成一陣嘩然:“董事……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三年前,我看了她留下來的那封信。”

季淮南回憶起自己那封信,看到上麵的一字一句那個瞬間。

“我那是就已經確定她是這麽想的。”

什麽?

夏成難以置信的注視著麵前的男人。

“原來,那個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不知道是該歎息還是該鬆一口氣,董事長這句話的意思,也許是想告訴自己,其實他和宋言喬的離開並沒有關係嗎?

“是。”

季淮南的眼神再次落到了夏成的麵前:“隻是我從沒想過這件事情是你安排的。”

“我……”

一時間,夏成又感到一陣啞口無言。

“好了。”

季淮南瞥了他一眼:“起來。”

第二次讓他起來,夏成險些有點站不穩,扶著一旁的沙發才勉強站了起來。

“如果你想贖罪,那你現在告訴我,她在哪裏?”

季淮南若有所思的掃了他一眼,如果夏成有辦法把她弄走,那當然會留下聯係的方式,再不濟,也知道她現在的身份。

“這……”

夏成愣了一秒,斟酌了很久,終於決定了把所有關於宋言喬的消息,都告訴季淮南。

……

不知不覺就已經呆坐在這件咖啡館兩個小時了,宋言喬回過神來,杯中的咖啡都已經冷卻。

冷卻後的拿鐵,味道好像比溫熱的拿鐵更苦一點。

宋言喬拿起湯匙,攪拌了兩下,再拿起杯身,抿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幾乎是瞬間侵透了出來,宋言喬皺了皺眉。

“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