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之間的戰鬥是怎麽樣的？
就是莽！
先莽他個幾百回合。
兩人都是利用身體激素爆表帶來的超負荷狀態對戰，速度和力量已經達到了絕大多數尋常三階都望塵莫及的程度。
不得不說，傑拉德就是那種把某項技藝鑽研到極致的人。
他是「法醫」，對人體的結構已經達到了了如指掌的程度。
他不僅僅熟悉人體的肢體功能，肌肉，經絡，神經等等一切……
他甚至還能利用這些功能，用在戰鬥中。
除了“肢體混亂”和“荷爾蒙紊亂”的手段，他還能用指甲化作的刃刀精準切割經脈某些關鍵點，阻隔人體的氣脈流轉。
這效果有點類似蘇倫前世“點穴”的概念。
煉金術士施展幾乎所有術式都需要配合自身體內的暗靈力流轉，這一指，正常情況下立刻就能讓人術式中斷，嚴重的甚至會造成反噬。
這種技巧性的打法，往往一份力，就能個打出十分力道的效果。
也幸虧蘇倫這【金剛】是三階，還蘊含殘缺的四階五階法則的金元素凝練，刀槍難傷。
否則換做其他三階職業者，哪怕會這金剛術式，對上傑拉德手術刀，不說被刺穿，這術式也轉眼可破。
這位傘組織首領，是蘇倫見過除了鏡組織那些人之外，最強的職業者。至少，比之前死掉的那位「風雷劍王」尼祿·雷德格雷夫要棘手數倍。
不過敵人強，蘇倫自己也不差。
【金剛】起手，就已經讓他立於不敗。
而【木偶劇場】之內，密布的絲線就像是他自己體表的汗毛，能清楚感知到劇場內傑拉德的位置。對方稍有不慎，就能困住。
此時此刻，蘇倫四周懸浮著上百柄露著鋒利刀刃的傀儡斷臂。
這些高級符文和附魔的匕首，在蘇倫身體四周猶如暴雨般亂戳。
傑拉德雖然殺人手段強悍又特別，可他的職業定位還是在刺客上。攻擊強，爆發強，但防禦弱，而且還得近身戰鬥。
饒是身法再敏捷，範圍覆蓋，這匕首或多或少都會被穿刺。
……
青風人影圍繞暗金銅人四周亂竄，兩人的戰鬥動靜一波高於一波。
就這時，聽得“咚”的一聲敲鍾悶響。
蘇倫被傑拉德一個淩空劈掛，狠狠一鞭腿砸在肩膀。
他運勁兒一沉，巨力從肩而下，貫穿入腿，雙腳踩踏地麵的硬石便化作了一片齏粉。力道不竭，雙腳砸入地底一尺這才止住。
蘇倫的格鬥技巧已入“大師級”，這卸力之技已入本能。
想要在技巧上勝他，很難。
而就是這挨揍的瞬間，蘇倫虛空作抓操控絲線一拉，數十刀直刺而下。那傑拉德避了幾十刀，也中了幾刀。
他暴退開來，退出了數十米。
兩人齊齊停手。
傑拉德看了一眼自己右臂胳膊上的血口，微微呼出了一口濁氣。
超高的激素分泌雖然會加快愈合傷口，但這種程度的恢複效率還是抵不過新傷。
紅眼蘇倫覺得這一場大戰，酣暢淋漓，咧口滿嘴滲血的白牙，沒著急動手了。異常的狀態讓他喉嚨發出了烏鴉般的怪笑道：“傑拉德先生，你紅臉小醜的狀態，可殺不了我啊……”
“確實。”
傑拉德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又將剛才戰鬥中散落的袖口卷了起來。
指甲有刀鋒，卷的很仔細。
打到這裏的，他也看出了蘇倫要做什麽。
說著，便又轉臉問道：“你想用精神力破腦域開發？”
紅眼蘇倫扭了扭剛被踢得僵直的脖子，哢嚓作響，回應道：“是啊。”
他也是之前從監獄第五層那位“塞雷婭夫人”知道的古法。
某些“天賦異稟”的古代術士，在學習精神力秘法之前，可以嚐試用釋放狂暴的精神力，衝擊腦域開發度。
這會比旁人多半次“精神進階”的機會。
否則，日後精神力有了約束，就白白浪費了珍貴的天賦。
蘇倫就屬於那種難得“天賦異稟”的情況，初始精神力強，卻還沒瘋掉。
聽到這裏，傑拉德露出了意料之中的平靜，又淡定地問道：“你能利用這空間規則殺我？”
他已經摸清了對方的實力，那黑鐮對他來說，威脅可不算致命。
對方有把握，那就隻有這個可能。
蘇倫也沒隱瞞，“是。”
“哦。”
聽到這話，傑拉德的情緒沒有任何波動。
從之前被卷入詛咒空間的時候，他就猜到自己今日會死。
在生命的最後盡頭，這位傘組織的首領不懼不悲，突然平靜問出了一句：“你最多還能堅持多久？”
這話換做旁人聽得，八成會覺得莫名其妙。
但此刻的兩人，開口便能猜到對方的問話目的。
蘇倫道：“最多四分鍾。”
刺激荷爾蒙分泌超負荷運轉也不是沒代價。
激烈中，肌纖維也絲絲崩斷，身體各個髒器和骨骼的負擔也極大。普通人用這種方式的戰鬥，早就暴斃了。
蘇倫是仗著“X血清”改造後的超強細胞活性，才沒能橫屍當場。
他可不覺得，正常人的身體能承受這麽誇張的超負荷。
蘇倫自己如此，這傑拉德也應是如此。
即便是打不過，從進入之前，其實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也就意味著，四分鍾內，兩人必定要分出生死。
不，是傑拉德必死。
“嗯……那便如你所願。”
傑拉德很清楚這一點。
說著，他似乎做出了什麽決定，又道：“你是第二個見我‘黑小醜’的人，但願你不會被我殺掉。不然就可惜了。”
知己難逢，
既然避免不了死亡，
那麽就坦然麵對，
用生命最後一刻綻放出最絢爛的花，
這樣的落幕，也挺好。
兩個紅眼病人就這麽聊了起來，仿佛不是生死之敵，而是好言相談的老友。
他們也同時明白，原來自己這個瘋魔狀態不是不能溝通。
而是，別的人，不能溝通。
兩人都找到了從未有過的認同感。
蘇倫聽到這話，臉上浮現了扭曲而瘋狂的笑容，紅眼中的戰意已經濃鬱滿溢。
他舔了舔嘴唇：“嘖嘖，很榮幸啊……”
……
傑拉德沒有多說，沒再整理的他的襯衣，而是一把就扯爛了。
“唰”的一聲錦帛撕裂。
這個中年男人露出了他有繃帶纏繞的精壯的上半身。
他身軀一震，繃帶瞬間崩裂。
但讓人驚詫的是，這傑拉德後背竟然有一片蜈蚣形縫合痕跡。縫合的形狀，竟然是一個六芒星陣法！
這縫合的一片血肉和身體其他部位的血肉色澤明顯不同。
烏漆發黑，還溢散著淡淡的黑氣，像是一塊死肉被縫合拚接在了正常的血肉上！
蘇倫看到這裏的，全知之瞳已經看出那血肉的來曆，嘴裏碎碎道：“居然縫合了異種生物的血肉來承擔這種超負荷戰鬥，原來如此啊……”
這不是殖裝，單純是在自己的血肉之軀上縫合另外一塊不知道從什麽屍體上取下的血肉。
不過，看傷口發炎的病變紅腫，人類的身體似乎很排斥那塊黑肉。
這家夥卻強行用煉金陣把它縫合在了自己的身體上。
不愧是「法醫」。
“一些小嚐試罷了。你小心了。”
傑拉德淡淡回應了一句，雙手一拍，輕喝一聲：“血肉煉金·解！”
就是這術士印一解，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縫線六芒星印記光澤一閃，他後背那塊“死肉”竟然活了過來，蠕動著，黑色素眨眼漫延全身。他體內的肌肉像是活過來了，一束束鼓動著，像是皮膚下是無數湧動的活蛇。
即便是傑拉德渾身騰起的【無侍】冷焰，也從深藍色，變成了亮紫色。氣溫不變，但讓人望去，卻有種靈魂顫栗的幽冷。
而他臉上的小醜麵具，也“唰”的一下同時變成了一片漆黑。那像是彎彎月亮的嘴角，看得人有種汗毛倒豎的凶殘。
最強的“黑小醜”狀態……出現了！
就這狀態一出，
傑拉德似乎負擔也不輕，
“噗咓～”一聲，
彎腰噗嗤一口濁血就噴吐出來。
他胸腔劇烈起伏著。
肌肉超負荷擠壓產生了大量的熱量，高溫蒸發著體內的水分從口鼻中呼吸出了肉眼可見的白霧，嘴裏發出了像是野獸一般的呼吸聲。
“呼嚇～”
“呼嚇～”
“……”
傑拉德佝僂著身子，抬頭看了一眼蘇倫。
這一刻，黑小醜眼裏再看不到任何理智，完完全全變成了一頭隻有殺戮的怪物！
而就是對視的一瞬，黑小醜抬手一個勾爪，監牢裏的混為燈光照耀下，冰冷刃抓在虛空中劃出五道寒光殘影。仿佛耳邊聽到了利爪抓破空氣的銳響，“鏗～”的一瞬。
而更讓人驚訝的是，這一爪，竟然將他手裏凝練的紫色火焰給丟了出來！
蘇倫瞳孔猛地一縮，本能地身子一扭，躲開。
紫焰沒觸及他的身體，但也在一尺之外“啪”的一聲，炸裂成了一團紫焰。
即便是他身上同樣有冷焰，被這一燒，也覺得整個人靈魂一顫，微微恍惚。
再一看，那紫色焰火之後，黑小醜的身影已經潰散在了原地。
即便是蘇倫的眼睛捕捉到了他突進而來的身影，可身體也反應不過來了。
實在太快了，
這家夥的速度又比之前還快了一倍！
人影掠過，蘇倫隻看著空氣中突然又亮起了一爪鋒銳寒芒。
耳邊就盡是“嘎刺”“嘎刺”刺耳的金屬劃破聲。
胸口挨了一抓，這邊還沒反應過來，那邊後腰又挨了一抓……
一抓之後再有一抓，
入眼滿一片銳芒爪光的虛影，
傑拉德的身形已經完全像是幽靈了。
鏗！鏗！鏗！鏗！
就是這反應的一瞬，蘇倫就挨了四次攻擊！
而且，與之前破皮“刮痧”的攻擊不同，這一次，每一抓都在他純金澆築的皮膚上都割裂出了一指深的豁口，局部區域，甚至看到了猩紅的鮮血。
蘇倫剛要凝聚絲線將自己完全捆起來，那一雙爪子又憑空閃現，重重拍在了他的胸口。
“嘭”一聲鐵塊落地的巨響。
那看上去輕輕的一拍，力道炸雷般爆出。
胸口炸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衝擊波直接將蘇倫拍出了【木偶劇場】的範圍中。
整個人倒飛百米，砸塌了一堵厚實的牆壁，墜落在一處監牢之中。
蘇倫，沒忍住一口大血噴出！
……
“黑小醜”狀態的傑拉德，戰力飆升了數倍。
僅僅是這一照麵，蘇倫便已經受創。
可紅眼蘇倫不驚，反咧口獰笑，心中大歡喜：“哈哈哈……好強！好強！好強！”
隻有越強，他的精神才會越亢奮，腦域開發就越強。
他現在的感覺很奇妙極了，曾經他的意識就像是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島，四周盡是迷霧。
他孤守島上，困不得出。
現在沒了束縛，隨波逐流，他看到了一片嶄新的世界。
這一刻，對方拚命了，蘇倫也毫不猶豫地拚命了！
情緒刺激著急速瘋狂分泌，這是一個已經會致命的程度。
不拚命，哪裏知道自己潛能極限在哪裏！
完全釋放身體潛能，會讓他在短暫的時間內擁有接近四階的力量。
傑拉德用的是同樣的手段，他用那“異種生物肉快”承擔的現在需要承受的壓力。
但也僅僅力量層麵的增加，法則方麵，他依舊還在三階。
但蘇倫不同，他是真的理解一部分四階，甚至五階的法則力量！
而且，
這傑拉德是抗壓戰鬥，
蘇倫卻是釋放壓力，
釋放如潰堤，
摧枯拉朽！
“強了兩倍，那就再來兩倍增幅好了！”
蘇倫從廢墟中彈射了起來，滿麵猙獰。
理智壓製不住濃鬱的戰鬥欲望，
死亡的恐懼不能抑製過那放肆情緒的極致享受，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戰”！
他拳頭猛地一捏，肌肉肉眼可見膨化了一圈。他身上的同樣因為超負荷能量元轉，變得熱氣蒸騰。
激素分泌，潛能達到極限，身體也達到了極限，肌肉已經開始大麵積崩斷……
這個狀態，身體隨時在崩潰的邊緣。
不過……
死亡？
不，那從來都不是能讓他退縮的理由。
這一刻，掌控力量的感覺讓蘇倫愉悅極了，他貪婪地吸允著空氣，隻覺得整個世界都慢了下來，身體也終於跟的上反應了。
而就這時，那黑小醜用近乎瞬移的速度衝到了麵前，蘇倫也毫無懼意，正麵硬剛了上去！
兩人的紅眼中，都沒有了任何人類的情感，完完全全就化身成了兩頭人形凶獸。
一抓探胸，
一拳錘肩，
肢體摩擦空氣，肉眼可見衝拳的氣浪。
雙方的速度都快到了一種讓旁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幾乎同時擊中對方。
蘇倫胸口出現了一個血洞，聽到了“刺啦”組織穿透聲。
但同時，一聲清晰的骨裂聲也響起。
自己那一拳，把傑拉德的右臂肩膀都完全打成了潰爛的碎肉四濺，整條胳膊都斷飛了出去！
雙方同受重創。
兩個身影同時倒飛了出去，同時在地板上砸落碎裂了滿地青石，又翻滾了數十圈這才停下。
不過，下一瞬，斷臂的傑拉德先站了起來，瞬間出現在了眼前。
“嘿嘿……”
蘇倫獰笑著毫無懼意，還想再戰。
可剛想動，卻發現身體已經達到極限，突然就“宕機”了。
不，確切地說是，他是受到了一股外力，被動停止了。
意識清醒一瞬，
他知道，
是那位一直觀察著戰鬥的“塞雷婭夫人”出手了。
“沒打過麽，好遺憾呐……”
蘇倫大口喘著粗氣，緩緩閉上眼，瘋狂的情緒潮水般退去。
但恍惚中，好像本能地剝離到了什麽。
「獲得‘瑟維斯·傑拉德’的記憶碎片＊7」
「你獲得了一段信息：‘公爵大人懷疑特雷薩小姐被邪物入侵，要多留意……塔外來了一支秘密隊伍，大概是雷加地家族的人，雖然繞開了傘，但我還是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應該是為了小姐的情況而來……’」
「你獲得一段執念：‘煉金術士的肉身終究太過羸弱，機械之軀又太過笨拙，為什麽不能有完美的生命體呢？煉金術是否能創造完美的生命體……’」
「你獲得了大量‘生物解剖學知識’」
「你領悟了血肉煉金秘術【荷爾蒙暴走】」
「你掌握了一些死靈係術式」
「你獲得了一些【無侍】技能碎片」
「你獲得了大量‘異種生物肢體縫合知識’，生物屍體認知＋99」
「格鬥經驗＋155」
「精神力＋4.8」
“那位出手了啊……”
意識彌留之際，蘇倫冒出了這最後一個念頭。
他的整個意識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