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學生,莫甘霖是了解的。他的直覺很準。
不過,莫甘霖再怎麽出名,也隻是個學者。怎麽可能有途徑直接聯係火星。莫教授搖搖頭,他現在最關心的是斯隆的屍體,若是能夠哪裏找出些什麽,對於人類聯盟也是好事。
嶽藍廷猶豫了片刻,“青凡,會不會是你向太多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有些事,現在沒辦法跟你說。好在此次的救援隊、和談代表都都認識,我了解到的情況,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告訴他們,最好是加密通信渠道,若是被源族攔截,必將功虧一簣。”
源族進入火星救援的飛船,雖然人類進行了最為嚴格的審查,但青凡還是不放心。因為在他看來,自由女神號航空港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且有這個例子就足夠了。
嶽藍廷想了想,“那隻有通過人類聯盟高層,隻有他們才有火星救援的聯係信道……”
“不行!官方不宜知曉此事!”青凡言辭拒絕,要通過人類聯盟,他們必然要回到克文;隻是克文城人多嘴雜,難免會傳出消息。
再說了,斯隆已經源族化,以他掌握的資源,難受地球上是否還藏有其源族化的人類。
永生,隻是個理由,現在還不知道牛頓莊園發生的一切,是否是斯隆親手導演,源族危機是否由他一手安排。若是這樣,太可怕了。所以,凡是謹慎得好。
莫教授知道,又到了與青凡分別的時候,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是老師最大的成就感。青凡想做的事情,他有資源,當然不會隱藏。
“若是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我倒是可以推薦你去一個地方,西城天文台。”
青凡驚訝的看著自己老師,“老師,西城天文台不是在十年前就已經關閉了嗎?”
莫教授摸著自己的胡子,“小子,你隻知道關閉的事實。所謂的關閉,隻是它的部分功能停用,更多的轉為了博物館之用。但天文台所有的設備都完好無損,老台長每個月都會去維護那些設備。今天他休息,你們倒是可以去裏麵。”
“老教授,你怎麽能知道老台長今天不會去天文台?”楊薇薇敬意的看著莫甘霖。
“嘿嘿,因為他才從我這裏離開,老頭子喝得差不多,應該回去睡覺去了!”
原來,在見青凡他們之前,西城天文台的老台長正好拜會莫甘霖,兩人相識多年,又是酒友。
嗯,莫甘霖教授倒是早就戒酒了,可是老台長習慣不改,每次來找莫甘霖喝酒。與人兩人成了西城大學的一道風景,莫甘霖的杯子裏是茶,老台長杯子裏永遠是酒,每次都是老台長橫著出去……
楊薇薇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青凡,不再說話。
“你看我幹什麽,老師這樣,老師這樣也不是我的錯啊……”
莫甘霖詳裝憤怒,“你小子說什麽?是不是沒有課題在身上,皮癢癢了?”
有了莫甘霖的指引,三人便不在耽誤,準備去西城天文台。
臨走前,莫甘霖拉著青凡低語幾句,才讓他離開。也正是這之後,青凡始終眉頭不展,心事重重。
西城大學離西城天文台有一段距離,為了不耽誤時間,他們還是上了巡邏艇。
楊薇薇察覺到青凡的心情變化,“怎麽了,從莫教授那裏出來,就一直悶悶不樂的。”
“哎,”青凡長歎一口氣,將莫甘霖教授告訴他的消息說了出來,“朱予琴沒能從火星回來……嗯?你又怎麽了?”
青凡說道一半,見楊薇薇頓時拉下了臉,十分不解,反問道。
楊薇薇目光看上窗外,並不理會青凡,去西城天文台的路上始終板著臉,沒有再跟青凡說過半句話。
嶽藍廷看在眼十分納悶,青凡這廝難道是木頭人嗎?最終,是他來打破沉默,“對了,剛剛有件事忘記問你了青凡。你說你這也猜想,難道你有什麽辦法證實嗎?或者能夠將隱藏起來的源族找出來嗎?”
青凡聳了聳肩,“沒有辦法。除非整船掃描,比對所有區域船體、貨物的構成元素,才能夠判斷,就能斷定是否有源族潛入飛船。”
“這……”嶽藍廷的眼睛瞪得老大,“這幾乎不可能了吧?火星那邊傳來消息,已經有六艘飛船踏上返航的歸途!咱們是不是直接與人類聯盟高層聯係,在太空中還有補給船隊,讓他們在太空中交接幸存者?”
青凡想了想,覺得還想先不要打草驚蛇得好,畢竟火星救援隊,與補給艦隊相遇還有些時日,會有很大的緩衝區間,或者還有其他更好的解決辦法。
西城天文台位於西山公園。西城得名於西山,在西城發展都如今規模之前,西山還是城郊很偏遠的景點。如今西山成了西城市內,西山公園的一部分。
趁著工作人員休息的時間,他們騙過安保人工智能,躲過攝像頭的監控,終於到達控製室。
果然如同莫教授所言,這裏的設備雖然陳舊,可是擺設整齊,一塵不染,是經年累月珍惜愛護的結果。
前來參觀景點的人,根本不會發現,那天西山天文台山巔巨大的接收器微微轉動了方向,足足太高了有十度的樣子。
“好了!”設備調試工作是嶽藍廷做的,調試好後,他對青凡和楊薇薇說道。楊薇薇始終心不在焉,最後是青凡結果了操作界麵,十分老舊的觸摸屏。
火星,聯合城。
吃過早飯,太陽光更加強烈了。無論過去多久,幸存下來的人,永遠愛這陽光。
掐著時間計算,源族和談代表應該到了。可是黃野外依然沒有看到半點影子。
抵抗軍,包括洪應天、蘇乾在內,所有人都憋著一肚子火!
“什麽破玩意,竟然還擺起架子來?要不是和談,老子打得你們怎麽來的,怎麽回去,破銅爛鐵!”
羅程泰然自若,在修葺完善的酒店會議室內怡然自得。
如果是對等的和談,雙方都會準時達到。如果是不對等的和談,優勢方自然有些架子。
人類是提出和談的那方,換個角度,人類是被源族打得要和談的那一方。這樣就不難理解會有些架子。
羅程慢悠悠的說道,“梁艦長,你安撫一下眾人。不要失了人類的氣度。”
“好的,”其實羅程已經到了一個多小時,到了聯合城,他就一直會議廳等著。原本梁衛平想安排洪應天見見他,可是洪應天拒絕了。
洪應天說,他沒有保護好羅瑩瑩,沒有臉再見她家人。
這是,永夜的荒野中有光源閃動。
那不是幸存者的光源,幾天下來,他們見過太多幸存者的燈光,所以一眼便能認出來。
源族,終於來了。
前來談判的源族很謹慎!
如今,整個火星都被黑色煙霧包裹,陷入永夜。火星窗口開啟,陽光落下,倒顯得聯合城舊址像是個窟窿,被永夜包圍的窟窿。
源族大軍從四麵八方湧入,將這個窟窿圍得嚴嚴實實。放眼看去,源族眼睛中那特有的淡淡藍光彼此起伏,好不壯觀!
源族,將聯合城給包圍了,為了和談,它們出動的兵力,堪比之前圍攻的時候。
“來吧!你們這些雜種!誰怕誰?”
抵抗軍甚至有人朝天開槍,如果今天是末日,他們也不曾害怕過!
源族想要耀武揚威,即便抵抗軍的成員數量遠遠不及,可他們的氣勢一點都不弱!他們甚至興奮起來,甚至在想,如果沒有和談該多好!
洪應天一抬手,抵抗軍便安靜了下來。
梁衛平傳達羅程的意思,洪應天自是理解的。
一臉源族車輛從黑暗中來,眼光下,金燦燦的。那邊是過來和談的源族了吧。
梁衛平正想通過望遠鏡好好看看那源族的模樣,忽然被隨身的通訊器給吸引住了。
隻有在緊急情況下,黎明號才會通過這個通訊器傳呼自己。梁衛平不禁向後走去,走到一個無人的街角。打開通訊器……
地球,西城天文台。
青凡對著觸摸屏,嚐試了幾次後,便熟悉了。難怪莫教授會推薦他們到這裏來,雖然西山天文台已經關閉了,可是這裏的通訊設備,能夠精確找到遠在火星的黎明號。
青凡看向楊薇薇,“每天,人類聯盟與黎明號之間的通訊基數很大。咱們模擬發送一條加密信息過去,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楊薇薇噘著嘴,眼睛看向別處,沒有理會青凡。這麽簡單的問題,青凡自然知道答案,他不過是想與自己說話罷了。
“哎,女人真是搞不明白。”
青凡呢喃了一句,就開始編輯信息,通過特殊的加密,隻有黎明號的人,將這條信息轉到梁衛平那邊,才會自動解開。所以,這是一條加密信息,隻有梁衛平可以看。
確認,發送!
青凡終於長舒一口氣。
看見楊薇薇還是撅著嘴,放鬆下來的青凡終於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不怒反而笑了起來。
他走到楊薇薇跟前,“說起來,朱予琴是莫教授的幹女兒。莫教授因為朱予琴和我的事情,才主動調到西城大學的。”
青凡看著楊薇薇眼睛,“我是個重情義的人,再怎麽說,她陪我走過了整個青春,她在火星出事,如果我都無動於衷,那我與禽獸何異?”
楊薇薇終於回過頭看著青凡,兩人目光相對,楊薇薇忽然顯出女兒的矜持,“誰要你解釋,真的是。你本來就是個禽獸好嗎!”
嶽藍廷見兩人釋懷,不禁從中打趣,“咦,什麽味?好酸?”
約摸二十分鍾過去,火星那邊終於傳來消息。
梁衛平給青凡他們回了四個字:謀定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