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姝輕車熟路,打開了一扇暗門,裏麵露出一個通向下麵的樓梯,宋璃書看見的時候呆滯了半秒鍾,很快就定了心緒跟上。

地下室的溫度比起外麵低了大概兩三度,宋璃書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

地下室很空曠,整齊擺放著一些雜物,宋璃書沒心思去看這些都是什麽東西,急匆匆的就跟著顏姝的腳步往裏頭走。

穿過長廊,顏姝來到一扇門前,抬起手就開始敲門。

“之珩,之珩是我,你把門開開!”

宋璃書站在顏姝的身後,此刻還沒有從這件事兒帶來的衝擊中反應過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為什麽莊園裏會有一個自己從來不知情的地下室,為什麽裴之珩會將自己反鎖在屋子內。

以及,為什麽空氣中有血腥味兒……

屋子裏傳來輕微的撞擊磕碰聲,可以聽得出來裏麵是有人的,顏姝這會兒更加著急了。

“你把門打開,我知道你現在無法控製自己的行動,更加沒辦法控製自己的情緒,你把門打開,讓我來幫你,好不好!”

無法控製……

宋璃書眸光暗下去幾分。

顏姝用力的拍了好一會兒,瞧著還沒什麽反應,臉布滿了急切和擔憂。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宋璃書,用著不耐煩的語氣道:

“你還愣在這兒幹什麽,趕緊去找人拿鑰匙工具什麽的來開門啊!”

宋璃書蹙眉,並沒有動作。

顏姝急的直跺腳,正要再開口罵的時候,宋璃書上前來。

“裴之珩。”

她聲音不大,清冷中透著一股讓人難以抗拒的命令。

話音剛遺落,方才屋子裏一直持續的碰撞聲就這麽停了下來。

上一麵還準備發火的顏姝突然愣住,她見狀顧也顧不上其他,趕緊衝著裏頭的裴之珩大聲說著——

“之珩你聽我說,不管你現在在做什麽,先停下來好嗎,我們就在門外,你平靜下來,讓我們進去。”

裏麵沒什麽動靜,顏姝咬著嘴唇,不死心的又說了好幾遍。

隻是除了剛剛宋璃書開口後裴之珩給了點反應,其他的,並不見效。

實在沒有辦法,顏姝隻能咬牙看向宋璃書,示意她再說兩句話。

“之珩。”宋璃書放緩了語氣,“先把門打開,讓我進去。”

屋子裏還是靜悄悄的,顏姝反倒心裏好受了一些,看樣子裴之珩對宋璃書同樣排斥。

然而下一秒,裏麵傳來裴之珩低沉的聲音——

“璃書。”

他聲音有些嘶啞,透露著幾分絕望,那種隱約傳來的破碎讓人覺得快要無法呼吸。

宋璃書隻覺得心髒陡然揪成了一團。

她不明白裴之珩到底是怎麽了,更不清楚顏姝如此的擔心是因為什麽。

坦而言之,她對裴之珩好像一點也不了解。

“我在,你說。”

宋璃書在門口趕緊應了一聲。

“求求你,不要進來……”

一瞬間,宋璃書隻覺得自己的心髒好像被堵住了什麽東西,她張了張嘴,不知應該說什麽。

顏姝趕緊扭過頭看向宋璃書,壓低了聲音——

“之珩現在情緒不好,屬於病發階段,你現在不能進去刺激他,要不然還是先出去吧。”

見宋璃書沒有動作,顏姝蹙起眉壓低了聲音說道:

“宋小姐,我現在是以之珩的主治心理醫生在和你說話!”

呼吸陡然一滯,宋璃書隻覺得自己的意識好像被人猛地衝撞了一下,許久才頷首。

“好。”

往上麵走的每一步,宋璃書都覺得自己的雙頭好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挪動的有些困難。

裴之珩怎麽了?

主治心理醫生……

他是身體有什麽問題嗎。

為什麽,他不願意見自己?

這些問題仿佛一下子揉搓成了一個謎團,就這麽堵在宋璃書的胸口,讓她快要無法呼吸。

“宋小姐,您沒事兒吧?”

上麵的傭人瞧著宋璃書臉色蒼白,有些擔心的上前詢問。

宋璃書搖搖頭,問起傭人。

“裴之珩……是身體有什麽問題嗎?”

傭人一冷,表情上變化的有些複雜,搓了搓手才猶豫著說:“先生是沒有告訴宋小姐嗎?”

“嗯。”

“這……既然先生沒有說,我也不知如何開口,宋小姐要不然還是問先生吧。”

原本就沉下去的心又往下墜了墜。

看樣子隻有自己不知道這事兒了,她沒有為難傭人,隻是點頭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讓席澄去查這件事兒。

這邊,顏姝好不容易找到了鑰匙,趕緊上前打開了地下室的那道門。

黑漆漆的屋子裏,顏姝費了好大的功夫才看見角落坐著的裴之珩,他低著頭,手垂在輪椅的扶手上,整個人安靜的如同一具屍體。

顏姝沒有說話,隻是上前檢查了一下他的情況。

“手怎麽流了這麽多血。”

湊近一看才發現,垂下來的一雙手,關節往下一直在滴著血,地下已經形成了一小灘。

一旁的牆壁和雜物上也有些血痕,顯然,這些都是裴之珩受傷的原因。

顏姝跪在地上,正要拿起裴之珩的手幫他包紮時,他忽然抬頭,冰冷沒有溫度的眸子好似迸射兩道寒光。

“滾。”

薄唇微動,裴之珩冷不丁出聲,讓顏姝隻覺得渾身一震,後脊背猛然發麻。

她拿出心理治療師應該有的沉著冷靜,開始利用心理療法一點點的安撫裴之珩……

半個小時後,顏姝從地下室出來,宋璃書瞧著趕緊起身。

“他怎麽樣了?”

“已經穩定下來了,不過他現在不能再受刺激,需要好好休息才是,你先回去吧。”

顏姝說著,招呼著一旁的傭人讓她去安排司機送宋璃書回去。

傭人有些尷尬的點頭,看了一眼宋璃書沒多說什麽。

明明宋小姐才是先生的未婚妻,可顏姝小姐這樣一說,怎麽好像宋小姐是個外人……

“怎麽了?”

見宋璃書沒有動作,隻是蹙眉看著自己,顏姝麵無表情的詢問。

宋璃書冷聲道:“我應該有資格知道,關於裴之珩的身體情況。”

沉吟兩秒,顏姝笑出聲來,“璃書,這些之珩自己都不願意告訴你,我作為他的醫生,怎麽會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