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賈德江和龍姓女子都心照不宣,龍爺已經病入膏肓,繼續治療,不過是多續幾天命罷了。

而且賈德江從打心底裏,都不相信林維有這個實力。

可在下一刻,他居然看到林維點了點頭。

“能。”

“什麽?我沒聽清?”

賈德江難以置信的掏了掏耳朵,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林維目光一凝,說道,“我說,我能把他治好。”

“嗬,嗬嗬!”賈德江怒極反笑,倏地臉色就陰沉下來,“給你五秒鍾,滾出去!”

“五分鍾。”

林維望向龍姓女子伸出五根手指,說道,“剛才我說過,病人堅持不了半個小時,如今還有最後五分鍾。反正你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不如讓我試試。”

所謂醫不叩門。

對方不想給他醫治,林維自然不想強做好人。

原本他都下樓了,但還是控製不住好奇心走了回來,而他回來的目的,主要是為了求證一件事。

“你真的能救我爺爺?”

龍姓女子眼神閃爍,顯然對林維的說辭還是不能充分信任。

可是林維說的不無道理,把爺爺交給賈德江,原本她就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

此刻站在她麵前的一個年輕醫生,卻說可以把她爺爺的病治好。

她不是不信,而是她非常清楚給予一個人希望,然後被無情破滅的殘酷,這讓她不敢輕易相信。

“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就一句話,不行,我轉身就走,不耽誤你們救人。對了,還有三分鍾。”

林維皺了皺眉,現在他有些後悔了,誰想得到救一個人還這麽麻煩。

繼續磨磨蹭蹭下去,最後病人還救治不成的話,這個耽誤治療的責任,恐怕就會落到他的身上。

聽到還剩下三分鍾時間,龍姓女子神色一變,“好,我爺爺就交給你了!”

冷冷地掃了林維一眼,賈德江陰沉著臉說道,“龍小姐,萬一龍爺遭遇不測,那麽這個責任……”

而實際上,賈德江也驚疑不定起來。

他不相信林維的胡言亂語,然而龍爺的病發過程,卻又讓林維一一說中。

有了林維這番話在前,如果他還堅持對龍爺實施救治,最後又功虧一簣,這個責任他擔當不起。

龍姓女子果斷說道,“賈醫生,不要再說了,這是我的決定,真有萬一,責任不在於你!”

聽到這麽一說,賈德江非但不怒,反而整顆心都放鬆下來。

他還是不認為林維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在接下來看一場好戲。

還有就是,從這一刻起,龍爺的生死,與他毫無相關。

他的仕途保住了。

也是這時,林維已經邁步走向病床。

望著林維的背影,賈德江冷笑說道,“嗬嗬,那麽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麽本事,膽敢誇下這個海口!”

林維則是直接無視了他的存在。

走到病人床前,先是再次觀察了一遍病人五官,接著把手搭在病人的脈門上,運轉先天真氣迅速在其體內遊走一圈,終於確定病因。

“隻要你把我爺爺治好,那麽我龍家就欠了你一個人情。”

看見林維沒有反應,龍姓女子繼續又道,“當然,就算你治不好,我也不會追究你的責任,畢竟我爺爺的病情……”

沒等龍姓女子說完,林維就緩緩開了口。

“這是舊疾……很多年前,你爺爺的心脈被一股陰寒之氣所傷,而這股陰寒之氣至今未散。”

“這些年來,你的爺爺也不好過,為了續命,他不斷服用大量的升陽之藥,命是保住了,卻不能把心脈的陰寒之氣祛除,因此每服一次升陽之藥,陰陽相煎之下,都會生不如死,常年如此,心脈早已不堪重負,心氣斷絕。”

林維有條不紊的分析著病人的病症。

殊不知他的寥寥數語,卻是讓龍姓女子和削瘦中年身軀齊齊一震!

兩人轉頭四目相對,皆是看出了對方眼裏的震驚!

隨即,龍姓女子的明眸閃過了一抹驚喜。

這麽多年來,隻有一個老中醫看出了她爺爺的病症。

也是那個老中醫留下的一張單方,為她爺爺續了二十多年的命。

可惜,老中醫的能力也僅如此。

誰能想到,在這個醫院,竟然又碰上了一個看得出她爺爺病症的醫生!

這麽說真的會有奇跡發生?

龍姓女子渾然不覺,此際的她神色緊繃,悄然的捏緊了拳頭。

確認了病症的林維不再遲疑,從大白褂的口袋裏取出一排銀針。

另一邊。

一臉陰惻的賈德江,則是目露陰沉,掏出手機打開了攝像功能,然後對一旁的女護士使了一個眼色。

女護士心領神會,走出病房打了一個電話。

賈德江不由得幸災樂禍起來。

不管這件事的走向如何,都不關他的事了,天大的責任,也落不到自己身上。

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想要出風頭,這下把自己搭進去了,也算是自作自受。

這就是愛出風頭的代價。

不過再等一會兒,到了事態不可控製的地步,他並不介意落井下石。

年輕人嘛,心氣盛不是什麽好事,想出頭,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林維下手很快,持針的手往前一送,眼一花,針就進去了,唯有針尾顫動不停。

一根銀針刺入百會,然後是湧泉,再把病人反過來以側身的姿勢,下了一針膏肓,接著是檀中,極泉……

當然,按照《道醫秘傳》上的記載,林維知道這還不夠。

他通過提插撚轉等等手法行針,並且暗中渡氣,逐一打通病人淤堵經脈,再用引導之法,將病人體內的陰寒之氣,按照特定的經脈進行引泄。

畢竟病人心脈被陰寒之氣損傷多年,萬萬不能受到二次傷害,必須通過其他經脈加以引導。

隻要這股陰寒之氣派出去了,病也就好了。

突然一個女護士驚叫道,“你在幹什麽?病人都這麽虛弱了,你還給他放血!”

隻因她看到林維從口袋裏取出一把手術刀,在病人的手腕上刺了一道血口。

然而詭異的是,傷口上卻沒有血液流出。

看見林維的動作之時,龍姓女子和削瘦中年神色一緊,就要上前製止,但是兩人看到沒有血液流出的傷口,又停止了動作。

林維看似無意的撫過銀針,針尾便又微顫起來。

賈德江的臉色,逐漸變得古怪。

中醫……他不懂。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中湧上了一絲不那麽好的感覺。

該不會……

不!

絕對不可能!

……

這時。

幾個大白褂朝著病房快步走來。

這個時分,是交班時間。

然而名聲威震濱海的龍爺病危,卻被一個名不經傳的年輕醫生搶治,作為主治醫生的賈德江副院長被晾一邊的消息,被有意散播了出去。

這可是一個大新聞!

於是,交班的醫生都趕了過來。

他們急迫的想要看看,究竟是哪個愣頭青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