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亭序沉默一會，望著麵前的林悅兒，緩緩開口道：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樣做，對你來說有什麽好處嗎？值得讓你欺騙無辜的修士，讓他們慘死在這個蘭花的毒手之下？”
林悅兒笑了笑，道；“原因很簡單，我現在已經和蘭花融為一體了。”
“隻要是我在外麵將那些修士們騙回來，那蘭花吞噬之中，它的實力就會變強。”
“相應的，我也會得到一部分的修為反饋。也就是說，我的實力同樣也會變強。”
張亭序頓時一咬牙。
“就為了你自己的一點點修士，你可以害死那麽多的無辜修士了嗎？！”
“你如此處心積慮，就為了那些修士，你和那些喪心病狂的邪修有什麽區別？”
“若是此事被修仙界知曉，那你一定會成為修仙界之中群起而攻之的對象！”
張亭序很憤怒。
他一直是一個擁有赤子之心的人，將除魔衛道視作己任。
而他也實在無法理解，一個普通人，居然可以為了一點利益修為。
去為虎作倀，幫助妖怪欺騙其他的修士，害死了那麽多人。
這種行為，是真的喪心病狂！
林悅兒卻搖了搖頭，道：“喪心病狂？我倒是不這麽覺得。”
“張天師，你真的覺得我喪心病狂嗎？”
張亭序冷哼一聲，道：“不然呢？！”
林悅兒道：“你沒有經曆過我的事情，你為什麽會如此草率地對我的行為下判斷呢？”
她的表情逐漸冷了。
“如果你經曆過我的事情……張天師，相信我，你會變得比如今的我還要更加喪心病狂！”
張亭序眉頭一皺，道；“不管有什麽樣的苦衷，這都絕對不是你作惡作亂的理由！”
林悅兒笑了笑，笑的有些譏諷，笑的有些自嘲。
“好！好！好！”
“張天師，你不愧是茅山天師啊，果然是一身正氣的模樣。”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多嘮叨幾句，也好讓你知道，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麽，我究竟是為何變成這副模樣的。”
張亭序和趙二虎對視一眼。
其實趙二虎剛才一直沒有說話，也是在觀察著蘭花的動向。
他怕蘭花會忽然暴起偷襲，所以一直多有提防。
隻不過，或許是因為林悅兒的確已經和蘭花融為一體的原因。
所以她在說話的時候，蘭花並沒有暴起的征兆，一直安靜地，虎視眈眈地盯著兩人。
林悅兒道：“兩位，你們是不是以為，我作為林家的小姐，從小就是在萬千寵愛之中長大的？”
張亭序皺眉，道；“難道不是？據我所知，你們林家雖然家族規模不大，但是財富不少，足以讓你富足一輩子。”
林悅兒笑著點點頭，道；“的確如此，林家很有錢，雖然他們在修仙界之中不算什麽東西，但放眼俗世之中，又有幾個敢得罪我們林家的？”
“他們見到林家人，都是一副溜須拍馬的模樣，有什麽好東西也都會主動送給林家，給錢給車給女人……”
“可惜，這些都不屬於我。”
林悅兒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麽，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起來。
“其實我也總是會想，為什麽……為什麽上天對我就是如此不公？”
“其他的林家人可以從一出生開始，就享受家族帶來的資源和財富，哪怕是沒有修道天賦的人，也可以用家族之中的資源和財富揮霍一生？”
“可我，為什麽就是不行？！”
林悅兒咬著牙，眼神之中竟是分明浮現出了恨意。
“我不行！我就是不行！我從出生開始，就是一個遭受所有人嫌棄的人！”
“他們說，我是一個醜八怪，是一個本就不應該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是，沒錯！我的樣貌之前和現在根本就不一樣！之前的我，是一個長相奇醜的女人，而且身體還先天畸形。”
“我的雙腿先天性萎縮，同時還是先天的侏儒症。同時，我的修道天賦也是家族之中最底層的那一批。”
“可以說，是那種這輩子都無法在修仙之路上做出成就的人。”
“因此，我被我的父母所嫌棄，他們認為我不應該是他們生出來的孩子。”
“他們生出來的孩子應該很優秀，應該很漂亮，但是我就是不一樣。所以……他們不願意見到我，他們甚至不願意承認我是他們的孩子。”
“他們將我丟在了林家的仆人房中，讓我自生自滅，若不是我經常偷偷跑去廚房偷吃東西，恐怕我現在早已經餓死了。”
“但即便是如此，我在林家之中的日子也並不好過。嗬嗬……”
林悅兒搖著頭，眼神之中滿是恨意湧動。
趙二虎和張亭序對視一眼，兩人的臉色都有些微變。
如果說，林悅兒之前在天羅城之中的故事，讓他們覺得有些奇怪，還有點詭異的地方的話。
那現在她所說的這個故事，卻讓兩人感覺無比真實。
甚至，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林悅兒繼續道：“他們將我丟棄，對於是讓所有林家人都知道了，他們不願意承認我這個女兒，他們嫌棄我。”
“所以，其他的林家人，也沒有給我什麽好臉色看。那些仆人房中的奴仆，甚至讓我這個林家的小姐，給他們這些卑賤的奴仆打洗腳水，伺候他們洗腳，讓我擦地擦桌子。”
“我是林家的小姐啊！可我卻在侍候林家的奴仆！我過的甚至就連那些奴仆都不如！他們折磨著我的身心，讓我無比痛苦。”
“我就這麽一天天地長大，一天天地忍受著這種非人的時光。”
“甚至有段時間，我都開始期待死亡。我在想，如果我死了的話，我是不是就不用過的這麽痛苦了。”
“當然，我沒有自殺，一是我沒有那個勇氣。二來，則是因為我心中始終有一個想法。”
“我……想報複他們。對於當初的我來說，這好像是一個遙遙無期的，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轉機，出現在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