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去的時候，拍賣會已經結束了，現在才是晚宴的正式開始。
年歲歲被裴煜拽著手腕，跟在他身後。
但快到宴會廳門口的時候，裴煜卻忽然鬆開了手。
他聲音淡淡：“挽著我。”
年歲歲遲疑，“不好吧？”
她並不想和裴煜一起出現在外人麵前，否則離婚之後會有很多的麻煩。
裴煜冷沉的眸子裏，隻剩下漆黑，哪怕實在如此明亮的燈光下都顯得冰涼徹骨。
他不是有耐心的人，又想到年歲歲說自己今天過來不是為了他。
他壓下眉骨，聲音裏帶上了幾分不悅：“你以為我想想和你一起？如果你在這裏丟人，丟的是我的臉。”
年歲歲想說這裏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所以就算是丟人，大概率也和裴煜沒什麽關係的。
不過在對上裴煜沉得像是要吃人的眸子時，年歲歲猶豫不過片刻，還是挽上了裴煜的臂彎。
裴煜垂目看她一眼，俊秀的麵容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宋遠成一眼看見裴煜，他笑著打趣：“剛剛跑哪裏去了，怎麽現在才回來？知不知道我們都在等你呢，”
裴煜淡聲：“有點事。”
宋遠成才看見裴煜身邊的年歲歲，隻是年歲歲今天的風格和平時都不一樣，他一時之間沒認出來，隻覺得有些眼熟。
他看熱鬧似的說道：“阿煜，玩這麽大？蘇念還在旁邊虎視眈眈的看著你呢，來的時候要不是蘇言在，我估計她都能直接扒在你身上進來。”
年歲歲挽在裴煜胳膊上的手，明顯收緊了些。
裴煜微頓，旋即淡淡道：“她本來就是和蘇言一起來的，跟我有什麽關係？”
“人家都還等著你把她的東西給拍下來呢，結果你就走了。”
裴煜道：“有事而已。”
“所以你的事，是誰？”宋遠成的目光再次落在年歲歲身上，他著實沒想起來這是誰，卻又多少覺得眼熟。
年歲歲並不想和裴煜的朋友們打照麵。
這些人對她，眼底向來都是帶著譏諷的。
而且她心情挺複雜，一直都是低著頭，微微躲在裴煜的身後，宋遠成沒看清楚也正常。
裴煜側目，看見年歲歲明顯在躲著宋遠成的模樣。
他心裏冷嗤一聲，緩緩出聲道：“年歲歲，把頭抬起來。”
宋遠成和年歲歲皆是一愣。
年歲歲抬眼，她看向裴煜，裴煜卻隻道：“把你那副小家子氣的模樣給我收回去。”
年歲歲張了張嘴，沒說話。
宋遠成卻是意外：“年歲歲？她什麽時候來的？”
裴煜的目光落在年歲歲身上，年歲歲坦然道，“拍賣會開始之前。”
宋遠成沒忍住，笑了出聲，他嘖嘖道：“真有意思。”
年歲歲小聲解釋：“我來這裏是因為有其它重要的事，並不是為了什麽。”
她還是想趁機解釋一下她和裴煜的關係。
坦然說，年歲歲認為，她和裴煜的關係早就走到了盡頭，再怎麽也很難回到最初了。
至少現在是這樣。
她心裏有過不去的心結。
宋遠成挑眉看向裴煜，還沒說話，就看見蘇念朝著這邊走過來。
蘇念一眼看見了年歲歲，原本要說出口的話，變成了：“年歲歲，你怎麽來了？”
年歲歲將自己的披肩攏了攏，說道：“我不能來嗎？”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隻是下午的時候，阿煜說你不會來，我還勸過他應該多帶你來這種宴會見見世麵的。”
蘇念說：“不過剛剛拍賣會的時候沒有看見你，你和阿煜不是一起來的吧？”
她視線不輕不重的落在年歲歲挽著裴煜的手上，唇角勾出一抹輕嘲。
旋即看向裴煜，說道：“阿煜，那套月亮與花，工作人員剛剛送過來，但是你沒在，我就先幫你收下了。”
她說的特別客氣，本以為裴煜會說那本來就是送給她的。
可沒想到，裴煜隻是點點頭：“不用麻煩。一會李謙會過來辦手續。”
蘇念麵色僵硬片刻，她不確定的問道：“什麽？”
年歲歲看向裴煜，她沒開口。想看裴煜會怎麽說。
裴煜說的月亮與花是買給她的。
會是真的嗎？
裴煜察覺到年歲歲的眼神，他眸光微頓，沒多少情緒的開口：“一會李謙過來，是讓他先把東西拿回去，還是你自己帶回去？”
年歲歲望著他，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我、我可以自己拿回去。”
但是要怎麽和裴煜解釋，月亮與花就是她帶來的呀。
蘇念幾乎是控製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她失聲道：“阿煜，你是買給她的？”
裴煜不甚在意的嗯了聲。
蘇念的手指掐的很緊，素來會做麵子的臉上，再也擠不出笑容來。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剛的模樣，真的很像一個小醜！
正說著話，就有人過來想和裴煜還有宋遠成社交。
蘇念哪怕滿肚子的火氣也隻能忍著。
她不由側目去看年歲歲。
年歲歲今天穿了一套旗袍，很中式古雅的打扮，但是在這種富麗堂皇的地方，卻顯得清麗脫俗。
有那麽一瞬間，蘇念竟然覺得，年歲歲這模樣有些像蘇母。
蘇念的眼神暗了暗。
過來的人是晉城某家廣告公司的老板，姓黃，笑著和裴煜他們寒暄片刻，視線就落在了年歲歲身上。
他問裴煜：“裴總，這位是？”
“我夫人。”
黃總連忙道：“原來是裴夫人，這是百聞不如一見，怪不得裴總平時都把你藏在家裏，不願意帶出來。”
恭維的話誰都會說，年歲歲並沒有當真，而是撿了一些場麵話應付過去。
她舉止得體，說話也好聽，黃總扭頭又和裴煜誇道：“裴夫人也了不得啊。”
裴煜也是第一次見年歲歲這麽長袖善舞的模樣，她並不怯場，甚至可以說是從容。
身上透出來的書卷氣，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都格外優雅。
在這種場合，是獨一份淡雅，很吸引人的注意。
他淡淡道：“她是第一次參加晚會，讓黃總見笑了。”
黃總說：“能有這種氣質，裴夫人想必應該也是出身名門望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