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陷入沉寂，裴煜的眉心緊緊皺起。
年歲歲垂下自己的眼瞼，低聲道：“裴煜，其實我沒有很生氣，我隻是有些難過。”
也覺得有點累。
她和裴煜的那麽多年，曾經一度讓年歲歲覺得自己很幸運，從校服到婚紗，這又有多少人才能這樣呢。
可她現在才有種後知後覺的感覺，好像她的這些感情都是一廂情願，是她自己的自我感動。
在裴煜心裏，她究竟能算得上是什麽呢——
曾經一次次因為蘇念丟下她，這次也不例外。
年歲歲的掌心慢慢攥緊，她緩了緩，小聲喃喃，既像是在問裴煜，又像是在問自己：“裴煜，你什麽時候才會在做選擇的時候，選擇我一次呢？”
每一次，都是她在努力奔向他。
每一次，都是她在用盡全力。
真的好累。
年歲歲語氣裏的疲憊根本掩蓋不住，她就那樣看著裴煜，裴煜的心卻跟著發脹。
他俊秀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茫然，但很快又消失殆盡。
他啞聲道：“隻是因為蘇念是憶瑾的負責人，也是蘇家的人，如果她出事會很麻煩。”
“所以我沒怪你。”年歲歲說道：“因為我的出身不夠高，我不是誰家的大小姐，家裏也沒有公司，也並不能給你帶來價值。”
“……你選擇蘇念，才是正確的。”
年歲歲每說一句話，心口就更加疼一分。
這是她第一次清晰的認識到，原來沒有價值的人，真的隻會被拋棄。
年歲歲整個人都縮在沙發上，她澄澈的眼睛裏，此時沒了平時的光亮，隻剩下茫然。
裴煜閉了閉眼睛，忽然起身過來，直接將年歲歲給撈進自己懷裏。
他掐住年歲歲的下巴，不管不顧的吻了下去。
裴煜不是一個善於表達自己感情的人，甚至很多時候，他也分不清這些情緒都代表著什麽。
可是他看著年歲歲這般悲傷的模樣。心裏某個地方也跟著一起難受，但又找不到排解的方法，隻能從年歲歲身上得到一點舒緩。
他沒有一點要放過她的意思，攻城略地，極盡霸道。
那些說不出口的話，全部都被化解成了他的行動。
年歲歲被他親的差點缺氧，也從一開始的掙紮抗拒，到後來不得不抓緊他身上的衣服，才能勉強維持住姿勢。
終於，裴煜放開她。
他在她的唇角輕啄著，帶上了與往日不一樣的溫柔。
裴煜嗓音又沉有啞：“如果你真的很介意蘇念，我可以讓憶瑾換人來對接。”
年歲歲還有些暈頭轉向，她說不出話。
裴煜的拇指輕輕拂過她的眼角：“別哭了。”
年歲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她隻是覺得難受。
她也不想再看裴煜，緩緩閉上眼睛。
裴煜將她抱回了主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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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歲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可是出乎意料的，在裴煜把她放到主臥大**的那一刻，她就睡著了。
而且這一覺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來已經天光大亮。
年歲歲在**坐了一會，才逐漸清醒過來。
手機在旁邊震動。她麻木的接起，傳來的是老太太擔憂的嗓音：“歲歲啊，你有沒有事啊？昨晚的事情我聽說了，小煜這個混蛋真是氣死我了！一會你們中午回來吃飯好不好，奶奶肯定幫你教訓他的。”
慈善晚會上，圈子裏參加的人不少，肯定會傳到老太太耳朵裏。
年歲歲抿抿唇，低聲道：“奶奶，我沒什麽事的。”
“怎麽會沒事，都受傷了！歲歲你別怕，奶奶是站在你這邊的，那個蘇念我看著就不是一個好的，小煜這是眼盲心瞎了。”
老太太心疼的不得了，然而年歲歲睡了一覺以後，人就覺得身體很累，說話的聲音聽著都沒什麽力氣。
老太太連忙讓她趕緊休息，隻是叮囑她：“中午記得過來吃午飯，或者你多注意一會，晚上來也行，我去和小煜說說，這件事是他做的不對。”
老太太昨晚知道事情以後，差點氣的沒睡著。
裴煜平時不帶歲歲去參加宴會就算了。這次既然帶了歲歲去，又怎麽敢把歲歲一個人丟在那裏。
甚至還因為保護蘇念一個外人，讓自己老婆受傷！
這得多缺心眼才能做出來這種事！
她和張姨說道：“你給裴煜打個電話，我現在聽到他聲音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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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歲本來以為裴煜應該已經去上班了，她剛想下床去洗漱，然而房門卻被人推開。
裴煜垂目看向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年歲歲遲疑的搖頭，她現在隻是還有點懵。
可能是睡久了。
裴煜說：“奶奶剛剛打電話，讓我們今天回去吃飯，你想中午回去還是晚上回去？”
年歲歲沉默片刻道：“晚上吧。”
現在已經很晚了，中午回去來不及。
裴煜點點頭：“那你中午想吃什麽，自己做還是訂餐回來？”
年歲歲問他：“你不去公司嗎？”
今天周一，按照道理，裴煜應該已經去恒陽了。
“你想我去？”裴煜過來。在年歲歲旁邊停下，年歲歲才看見他手裏拿著一管藥膏。
他對著年歲歲：“你的傷口應該換藥了，給我看看。”
年歲歲眨了眨睫毛：“不用，一會我自己會弄。”
裴煜態度的突然轉變，她能察覺到。
她問裴煜：“你是因為內疚嗎，還是覺得想補償我？”
是因為昨晚的事情，覺得對不起她，所以才放低姿態示好？
她小聲說道：“其實你不用這樣的，我們昨晚不是已經說開了嗎——”
“我們說開什麽了？”裴煜看著她像個蝸牛似的，把腦袋縮進殼裏，然後自說自話，就有些生氣。
不過他看到年歲歲手上的傷口，到底還是緩了緩，冷靜道：“年歲歲，我隻是想對你好一點，也不行嗎？”
“對我好？”年歲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隨後她看著裴煜，慢吞吞的開口：“所以你也知道，你以前對我不好。”
“你什麽都知道的，可你還是那樣做了，所以裴煜，你是故意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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