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的姿態放的很低，當真像是來道歉的。
她又看向年歲歲，眼裏滿是真誠：“歲歲，很對不起，昨晚我不該突然擋在阿煜麵前，我隻是因為太擔心阿煜，所以沒能注意到後麵的你。”
她頓了頓，補充道：“真的抱歉，我不知道會害的你受傷。”
年歲歲怎麽聽蘇念的話，都不覺得她是在道歉，反而有股挑釁的意外。
所以她沒出聲。
鍾情有些不滿意：“小念都和你道歉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年歲歲抬眼看向鍾情，她知道鍾情向來因為她的出身而看不上她。
抿抿唇，正想開口。
就見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她的麵前。
裴煜嗓音冷沉，沒有任何情緒的看向蘇念：“憶瑾還沒有通知你嗎，你已經不是憶瑾和恒陽的交接人了，所以沒必要再出現在這裏。”
蘇念臉色微僵，旋即眼眶發紅，她看著裴煜但：“阿煜，我知道你們會怪我，所以我今晚才過來道歉，隻是也不能強迫你們接受，我現在知道你們的想法了。”
她說完看向鍾情：“阿姨，謝謝您願意讓我來見裴煜，我就先回去了。”
蘇念的長相其實不算特別驚豔，五官都很普通，可是她足夠精致，整個人看上去就很貴氣。
鍾情一直覺得，隻有蘇念這樣的，才能配得上做他們裴家的兒媳婦。
養女又如何。
隻要蘇瑾不回來，蘇念的地位就沒人能動搖。
她拉住蘇念：“你走什麽，來都來了，晚飯吃了再說，有些人就是沒教養，不知好歹。”
“阿姨……”蘇念委屈的看著她。
年歲歲看著她們這樣一副就像是母女情深的模樣，扭頭就想離開。
然而手腕卻被人給攥住。
裴煜將她帶到自己身邊，沒什麽表情的看著鍾情，說道：“既然您和蘇家的關係這麽好，我想裴朔的醫療費用，蘇家應該也會願意出，我們就不打擾你們母女情深了。”
鍾情臉色一變：“什麽母女情深？裴煜，你走用小朔的身體威脅我！”
裴煜徹底把聲音冷了下來：“不是威脅，是通知。”
他哪裏不知道，蘇念就是鍾情特意找來的。
至於目的是什麽，很明顯。
他說完帶著年歲歲離開，蘇念輕輕出聲：“阿煜？”
裴煜停腳，但是並沒有回頭，隻是冷硬道：“蘇墨沒有告訴過你。我很討厭越界的人嗎？”
這次說完就直接帶著年歲歲出去了。
年歲歲的手腕被他拉著，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直到在車旁，裴煜才停下腳步，鬆開手。
他語氣有些煩躁：“上車。”
年歲歲抬眸看他一眼，遲疑著開口道：“你剛剛對蘇念……”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裴煜剛才對蘇念的態度實在不像往常。
裴煜輕笑一聲，他垂目看著年歲歲，幽黑的瞳孔，深邃的仿佛像黑洞似的，見不到底。
他問：“我剛剛怎麽了？”
年歲歲小聲說，“你以前對蘇念不是這樣的。”
裴煜眉心之間隱隱閃過一抹煩躁：“我說過很多次了，蘇念是憶瑾的對接人，而恒陽和憶瑾之間的合作很重要。”
他並不覺得自己對蘇念有什麽不同，隻是當初受蘇墨囑托，幫忙照顧一下他的妹妹而已。
不過裴煜沒想到，竟然會出現昨晚這種事。
趨利避害是人之本能，況且現在恒陽和憶瑾的合同已經簽了下來，蘇念本身的意義也就不大。
更何況，蘇墨已經在回晉城的路上。
年歲歲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隻是她嗯了聲，沉默的上車。
她的心結，不會是裴煜這麽幾句話就解開的，她受到的傷害都是實實在在的。
不管是裴煜還是無意，但是無法否認，這些都是他帶給她的。
此後幾天，裴煜都在家裏，年歲歲也不問他為什麽不去上班。
她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做設計圖。
兩個人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誰也不去打破那層平衡。
不過他們之間的交流也減少很多，有時候一天也不見得能說上一句話。
宋遠成打電話約裴煜出去喝酒，裴煜冷聲拒絕。
宋遠成就笑道：“怎麽，你當真打算在家裏呆一輩子了？怎麽最近會這麽老實的？我聽說蘇念前兩天去給你道歉，還被你下了冷臉，這是收心準備回家好好過日子了？”
這兩天，家裏很安靜，有時候甚至安靜到，裴煜都覺得隻有自己一個人。
可是現在聽著宋遠成聒噪的嗓音，他又隻覺得吵。
他沉聲道：“如果不會說話就不用和我說。”
宋遠成挑眉：“我這不是關心你呢，年歲歲這次的脾氣這麽大？我記得以前，不管怎麽個事，你隻要稍微哄她一下，她不就沒什麽事了嗎？”
這句話，莫名的讓裴煜很不舒服。
就好像年歲歲有多廉價似的。
而且——
他又想起那天年歲歲紅著眼睛說他什麽都知道。就是故意不對她好。
裴煜的呼吸明顯都沉重了些。
他將宋遠成的電話掛了，站在落地窗前，眉心微蹙。
房間裏的年歲歲，自然聽不到他的電話。
她剛剛將自己的稿子給了蘇言。
蘇言幾乎秒回：“你最近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
年歲歲一愣，打了個問號過去。
蘇言不知道在幹什麽，直接發的語音，他聲音懶散：“設計師的心情會從自己的作品裏完全表達出來，你這次的稿子看上去都很沉悶。”
緊接著他又發了第二條：“不過如果有什麽不開心的事，你也可以和我說說，或許我能幫你想想辦法解決。”
年歲歲看著自己提交的兩副設計圖，用色都是偏深色係，看上去確實有些沉悶。
她沒回答蘇言的話，而是又問：“所以這兩幅設計稿你還要嗎？”
“要，當然要，雖然和你以往的風格不太像，但偶爾出點新的東西也不錯。”
年歲歲鬆了一口氣，這兩幅稿子也能賣出一筆可觀的價錢了。
至少蘇言確實在價錢上很大方。
蘇言見她不想說自己的問題，也不勉強，反而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漫不經心的問：“對了，你那裏還有月亮與花嗎，我記得當時給了你三套，賣我一套？”
年歲歲瞬間想起，蘇念對月亮與花的執念。
她垂目思考片刻道：“有，你要買嗎？”
蘇言：“嘿，咱們還真是心有靈犀。”
年歲歲麵色不改：“兩百萬一套，可以同城快遞，你要的話，我現在就給你發貨。”
蘇言：“……我看起來很像冤大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