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歲來不及回複蘇言，她回眸看向裴煜。
裴煜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就轉移到了餐桌上。
年歲歲做飯一直很好吃，而且也總是合裴煜的胃口。
桌上的菜幾乎都沒有動過，顯然是在等他回來。
裴煜本來心裏的火氣，被熄滅了不少。
他問道：“為什麽不吃飯？”
年歲歲也沒撒謊，“我想你大概會回來，所以想等一會。”
實際上她並不確定裴煜會不會回來，隻是多年的習慣，總會讓她等一等裴煜。
菜已經有些涼了，年歲歲遲疑著問他：“我去熱一下？”
裴煜黑眸微動，他嗯了聲。
因為外婆的事，年歲歲是想好好感謝一下裴煜的，所有的菜本來都是按照裴煜的喜好做的。
所以她也沒有問裴煜剛剛去哪裏了。
隻不過她不問，裴煜卻自己開口：“剛剛出去，是因為宋遠成突然找我有事。”
“嗯，你本來就比較忙。”
年歲歲似乎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她遲疑了下，給裴煜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麵前。
“你之前就說想喝我燉的湯，不知道現在還想不想喝。”
年歲歲上一次給裴煜燉的湯，還是在結婚紀念日那一次。
她開開心心的把湯送到恒陽，結果遇見了蘇念。
湯也被打翻在地。
莫名的。
裴煜對於年歲歲這種並不在意自己去向的態度，有些不舒服。
分明之前，她都會詢問的很仔細。
沉默片刻，他又說道：“宋遠成說你和秦柚關係不錯，真的嗎？”
年歲歲：“嗯，我們是朋友。”
“秦柚的大哥秦倦，沒那麽好惹。”裴煜提醒她：“秦倦一向很護著秦柚。”
年歲歲覺得莫名其妙，她眉心微微皺了下：“我和柚子隻是交個朋友而已，應該不會得罪他。”
話題至此終結，裴煜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年歲歲對他，越來越冷淡。
甚至他自己其實可以感受出來，她有時候是在抗拒和他聊天的。
年歲歲放在桌上的手機不停震動著。
她垂目一看，全是蘇言發過來的。
還連續發了七八條，全都是問號。
年歲歲才想起還沒來得及回蘇言消息。
畢竟兩百萬也不是小數目。
他錢一打過來，年歲歲人就不見了，可不得趕緊問問。
年歲歲趕緊回複：我在吃飯，沒有看見，錢已經收到，地址給我，給你快遞。
蘇言秒回，不過是一條語音。
年歲歲本來是想轉文字，卻不小心點了播放。
蘇言的聲音立馬在餐廳裏響起，他輕嘖一聲：“你要是再不回我消息，我還以為你是在詐騙我呢。”
年歲歲連忙退出他的聊天框。
可下一秒，卻聽到裴煜冷沉的嗓音：“這人是誰？”
年歲歲一頓，抬眼看向裴煜。
剛好和裴煜冷冽審視的視線對上，他幾乎是沉著眸光在看著她。
剛剛那人的聲音聽著有幾分耳熟，可是裴煜沒想起來是誰。
而且聽他的語氣，和年歲歲似乎很熟稔。
他盯著年歲歲，一字一頓道：“我記得你沒什麽異性朋友。”
可是腦子裏卻突然又想起，年歲歲之前和周晉琛，還有在酒吧裏的那些事。
裴煜周身氣息立馬冷冽下來。
他下頜線繃得很緊：“年歲歲，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年歲歲不想和裴煜爭吵這些，而且她向來的習慣也是不會欺騙裴煜。
頓了頓說道：“是蘇言，他想找我買點東西。”
裴煜皺眉：“買什麽？”
年歲歲能有什麽東西可以賣給蘇言的。
況且蘇言還是蘇念的哥哥。
年歲歲斟酌著詞句，不知道該怎麽和裴煜解釋。
他之前花了兩百萬買的月亮與花，就是她帶出去的。
而且現在她又用兩百萬賣給了蘇言。
可是裴煜見她一直不開口，卻誤會了，以為她是在找借口。
他聲線格外的冷冽，一雙墨瞳也像是寒潭一般，深不可測。
“我倒是忘記問了，你和蘇言什麽時候認識的，他又為什麽會找你買東西。”
年歲歲哪裏聽不出來裴煜現在的語氣已經並不好，她實在不想被裴煜誤會自己和蘇言會有什麽不正當關係，也不糾結了，索性直接全盤托出。
“你在拍賣會會場買下的那套月亮與花，是我帶過去的，蘇言想要，我賣了他兩百萬。”
她說完。
空氣都沉默下來。
裴煜整個人都僵硬住了。
他黑眸看著年歲歲：“月亮與花，是你帶去的？”
年歲歲的掌心攥了攥，難得有些緊張。
這算是她第一次在裴煜麵前**自己的另一麵。
裴煜從來都很忙，忙到沒有多少時間去詳細了解年歲歲的工作或者是興趣愛好。
年歲歲第一次的稿子被工作室錄用以後，她其實有和裴煜分享過這個喜悅。
不過裴煜那個時候就已經在為了恒陽而忙上忙下，並沒有多少精力來關注她這一點微不足道的成功。
而年歲歲每次和裴煜相處的時間也越來越少，她也不想用這些工作上的瑣事，來占據時間，所以也就一直沒提。
她如實交代道：“確切的說，月亮與花是我設計的，我在蘇言的工作室畫稿子。”
她說完，心跳突然變得很快。
其實不止裴煜，裴家沒有多少人知道她其實在行業內已經算是小有名氣。
年歲歲性格低調，並不想過度宣傳自己的事情。
裴煜指尖微動。
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年歲歲會是月亮與花的設計者。
可是好像也並不意外。
因為他一直也知道年歲歲的優秀。
她每一件事都可以做到最好——
可慢慢的，裴煜的眸光沉了下去。
他緩緩開口：“這些事為什麽不和我說？”
“也沒什麽好說的吧，就是一個愛好而已。”
裴煜不予評論，能被放到慈善晚宴做拍賣的設計品，不可能是一般的東西。
而且蘇念也說過自己特別想收藏這一套。
他的視線再一次落在年歲歲身上，好一會，聲音仍舊低沉的說道：“你很優秀。”
比他以為的還要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