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歲說要請同事們吃飯,也沒開玩笑。

任由大家選了一家不錯的餐廳,不過她自己沒怎麽吃東西。

那個主動和她搭話的小領導笑著問她:“歲歲啊,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

年歲歲搖搖頭,臉上還是保持著和善的微笑:“沒有,隻是我最近腸胃不太舒服,醫生讓我不能吃太多,那道鬆鼠鱖魚很好吃的。”

見她沒什麽異樣,先領導才放下心來。

和她開玩笑似的說著話,不過話語之間都是想打聽她和裴煜之間的關係。

“那歲歲,過兩天公司團建,你應該是和裴總一起去吧?那到時候我們部門就不報你的人數了可以嗎?”

小領導笑嗬嗬的解釋:“因為科室裏之前都沒什麽人員變動,剛好一輛車就好了,如果加上你的話,就得重新再申報一輛車。”

年歲歲當然能聽出來這是什麽意思,無非就是想繞著彎的再詢問她和裴煜之間到底如何。

年歲歲頓了頓,卻並沒有回答,反而是問道:“公司團建?沒有人和我說過這個。”

“是因為還沒有發公告呢,但是每一年的時間就是這幾天。”

小領導找補,她當然不會說,是他們故意忽略了年歲歲,甚至連團建的群都沒拉她進去。

桌上所有人幾乎都在等著年歲歲的回答。

年歲歲垂下睫毛,麵不改色道:“可以不參加嗎,我手上的項目還有收尾工作沒完成,想要早點做完。”

任由誰都沒想到她會是這個答案。

公司是在第二天將團建的消息徹底通知出來的,彼時年歲歲正和裴煜他們一起要去和星悅再談判。

看著手機上的通知消息,年歲歲低聲問道:“公司的團建,我可以不參加嗎?”

裴煜看向她,麵無表情:“原因。”

“我想去看看外婆。”年歲歲說道。

從外婆被裴煜接到這邊的醫院以後,她還沒有去見過外婆,年歲歲心裏一直都掛念著。

然而裴煜卻打斷她的憂思:“她不會想見你。”

年歲歲一愣:“為什麽?”

裴煜暼她一眼,冷峻清秀的麵容上,並沒有帶上多餘的表情。

因為要去和星悅談合同,所以他今天直接穿了一身深色套裝,整個人顯得既淩厲又有壓迫感。

可是這身衣服,連帶著配套的袖扣都是年歲歲之前買的。

裴煜身上那股很淡的木質調香水味,慢慢侵襲但年歲歲這邊,帶著讓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他嗓音低沉:“剛入院的時候,她就和醫表達過強烈的排斥情緒,而且也說過如果你去看她,她立馬出院放棄治療。”

年歲歲整個人僵住,她不敢相信外婆會說出這種話。

可裴煜卻很清楚老人家在想什麽。

他想起之前在醫院的時候,老人家那麽堅決的說年歲歲不是他們家的人——

還有調查到的陳紅最近的一些動向。

裴煜眼光暗沉兩分。

不過這些他還沒和年歲歲說,在沒有絕對的證據之前,他不想把事情弄得複雜。

而且年歲歲也未必會相信。

他想等把事情都調查清楚。

不過,如果陳紅不是年歲歲的親生母親,那麽年歲歲的親生父母又是誰?

事情亂成一團,裴煜垂著睫毛,在心裏計劃著後麵的安排。

年歲歲失魂落魄的坐在他身旁。

恒陽和星悅的合同幾乎都已經談妥了,隻要合同一簽,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是誰都沒想到,就連這樣了也會出意外。

他們在星悅門口遇見了蘇言還有蘇墨。

而正好星悅的劉總出來迎接他們。

三方相見,現場必然尷尬。

不過這尷尬也並沒有持續多久,劉總就笑著開口:“裴總也來了啊,真是巧,兩位貴客一起來,正好我讓助理已經準備好會議室了。”

裴煜沒說話。

李謙卻是詢問道:“劉總這是什麽意思,我怎麽不記得星悅和憶瑾還有合作的?”

不怪李謙問,恒陽和憶瑾實在是發展路線幾乎一致。

星悅能和恒陽合作的,自然也能和憶瑾合作。

隻不過這筆單子最開始商談的時候,憶瑾並沒有表現出這方麵的意圖。

可是現在蘇墨和蘇言卻出現在這裏。

那意思就很明顯了。

劉總畢竟是老油條,當即說道:“星悅和憶瑾之前確實沒有合作,但是也不是沒可能嘛,生意場上大家都是朋友的。”

“再說恒陽和憶瑾也有合作關係,裴總和蘇總也是老朋友了,正好一起聊聊。”

裴煜雖然沒有動怒,但是他的臉色也冷下去不少,他沉聲開口:“星悅最近的項目,能有什麽可以和憶瑾合作的,劉總心裏清楚。”

劉總仍舊賠著笑,但是卻不接話了。

蘇言見狀,眉梢微微挑起:“裴總既然清楚。又何必再問?”

“做生意這種事,講究的都是你來我往,利益至上。”

蘇言勾唇,輕笑道:“誰能拿到合同,各憑本事才是真理。”

利益至上,說的多正確。

哪怕恒陽和憶瑾分明也才簽了合作協議,可是也不妨礙他們爭搶新的合作方。

星悅這塊蛋糕,當然誰都想分一塊。

李謙眉心緊皺。下意識就說道:“三少,再怎麽利益至上,是否也應該講究一個先來後到,恒陽和星悅的合同已經要簽了!”

“是嗎?”這次開口的是蘇言旁邊的蘇墨。

他身材高挑,身上氣質冷酷,甚至是帶著不近人情的漠然。

他毫不避諱的和裴煜對視上,低沉嗓音說出來的話卻格外幽冷:“恒陽和星悅從去年就開始商談,卻至今都未曾正式簽約,又哪裏來的先來後到?”

這話多少是有些挑釁,裴煜眼眸微眯,周圍氣壓頓時冷了下去。

年歲歲卻反應過來一件事,她看著劉總,問道:“所以你們之前一直拖著不願意和恒陽簽約,其實是故意的?”

劉總笑容都沒少一點,他看了看裴煜,又看向蘇墨,說道:“怎麽會呢,隻不過之前一直沒有和裴總協商出最好的方案而已。”

這簡直是胡說。

恒陽不知道送過來多少方案,全部都被星悅給退了回去,理由都是一個:不合適。

可是具體哪裏不合適,又不說。

年歲歲抿抿嘴唇,似乎還想開口,卻聽見劉總說道:“裴少夫人,說話可要慎言呢。”

而此時,裴煜也抬手將年歲歲護在自己身後。

他眸光一凜,語氣不變:“既然劉總是這個意思,可以,公平競爭。”

星悅這筆單子牽扯的有上麵的一些部門,利潤高達百億。

裴煜當然不會因為這樣的小插曲,就將機會拱手送人。

不過,到時候,他倒是正好可以趁機再壓一下星悅的利潤。

畢竟在他這裏,就沒想過這樁生意會談不成。

年歲歲跟在裴煜身邊,一顆心直往下掉。

如果星悅和恒陽的合同今天沒法談成。那她必然還需要在恒陽待著。

沉思之間,她忽然察覺似乎有人在看著自己。

疑惑抬頭,卻剛好對上了蘇墨黑沉冷厲的眼睛。

他直勾勾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