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麵色微僵,她咬了咬嘴唇。
蘇墨垂目看著她,麵無表情說道:“既然你不想待在國內,我可以讓人將你送回去。”
他說完,也並不等蘇念回答,而是直接抬腿離開。
但是走出去幾步以後,又停下,回眸餘光看她說道,“還有,蘇瑾的東西和你並沒有任何關係,別打著蘇瑾的名頭到處招搖撞騙。”
蘇墨這句話的指向性很明顯,蘇念的臉色直接白了。
蘇言也並沒有管她,直接跟著蘇墨離開。
剩下蘇念一個人站在原地。
她看向年歲歲的病房門,心裏情緒翻湧。
蘇墨和年歲歲到底說了什麽——
年歲歲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現在終於清淨下來也是好不容易舒服了。
她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覺,可卻沒曾想,直接從下午睡到了晚上。
再睜開眼的時候,病房裏一片昏暗,隻有窗簾那裏有一點點的光亮。
能隱隱看出那邊坐著一個人影,她以為是秦柚。
年歲歲的嗓子又幹又緊,偏偏身體還很軟。
隻能低啞著嗓音開口:“秦柚,幫我倒一杯水好嗎?”
其實在她開口的瞬間,那道身影就動了。
很高。
下一秒,病房的燈亮開。
年歲歲的眼睛還沒適應亮度,她下意識眯了眯眼。
再睜開眼時,看見的便是裴煜。
裴煜臉上沒什麽表情,年歲歲一頓,也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說道:“你怎麽在這裏?”
他分明下午就摔門而去。
說話之間,裴煜已經將水杯遞到年歲歲麵前。
他沉聲道:“宋遠成把秦柚帶回去了。”
年歲歲接過水,小小的抿了一口,才覺得嗓子裏那種灼燒的感覺消散了。
她提醒裴煜,“那你也可以回去。”
本身她因為懷孕的事瞞著裴煜,就不想和他過多接近。
更何況這裏還是醫院,隨時都有出現變故的可能。
然而裴煜並沒有任何反應。
他黝黑深邃的眼瞳裏格外平靜,但是卻緊緊的盯著年歲歲。
片刻後,他問道:“年歲歲,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在瞞著我?”
他語氣緩緩,但是眼神.卻是慢慢帶上了審視。
年歲歲心裏猛的一跳。
她下意識躲開裴煜的視線,握著杯子的手慢慢收緊。
可是這樣的動作落在裴煜眼裏,更顯心虛。
他眼神驟然轉冷,一字一頓道,“年歲歲,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裴煜居高臨下的看著年歲歲,周身寒氣冷厲十足。
年歲歲卻一直抿著唇角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裴煜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她懷孕的事。
可是秦柚說過,已經和醫生打過招呼。
年歲歲心裏慌亂,麵上卻隻能緊緊繃住情緒。
她抬眼看向裴煜,“我需要解釋什麽?”
裴煜俊秀的麵容上閃過一抹煩躁,他走到年歲歲的病床旁邊,將她手裏的杯子拿走,隨後才捏住年歲歲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黑眸垂落,帶著一絲暗色浮沉:“蘇墨帶著醫生來給你檢查了是嗎,年歲歲,你真是好大的本事,還能勞煩蘇墨。”
年歲歲瞳孔微顫,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裴煜:“你在說什麽?”
“你和蘇墨到底是什麽關係?”裴煜又問。
他的拇指壓在年歲歲的唇角上,力氣挺大,“那麽著急的想要和我離婚,當真是因為蘇墨?”
裴煜的語氣越來越平靜,隻是這種平靜之下,明顯是壓著驚濤駭浪。
年歲歲身體微僵,她望著裴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那你告訴我,蘇墨和你到底說了什麽?”
他沒有放開年歲歲,“能感覺到嗎,我現在很生氣。”
裴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看得出來眉宇之間更多的是放鬆。
但是年歲歲好歹和裴煜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當然能察覺出來裴煜隱藏在平靜之下的怒火。
她張了張唇角,小聲說道:“我沒有,我和蘇墨並不認識。”
“他今天帶醫生來給我檢查,是因為是蘇念和蘇言讓我暈過去的,所以他隻是過來說可以給我賠償而已。”
裴煜一頓。“是嗎?”
比起和蘇家的事情,年歲歲其實更擔心的是裴煜會發現她懷孕的事情。
而她現在隻是想要將裴煜打發回去。
所以她再次解釋道,“蘇墨知道我和蘇念的關係不好,所以希望我不要追究蘇念,僅此而已。”
大概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一樣,年歲歲唇角揚起一抹自嘲:“如果我真的和蘇墨有什麽關係的話,大概來和你談離婚的就不是我了。”
裴煜眼光一沉。
他心裏剛剛被按下去的火苗再次燃起,眼眸微眯:“年歲歲,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年歲歲說:“如果我不是看得起我自己,你怎麽會舍不得離開這裏呢?”
她現在就是在挑著難聽的話說,因為她知道裴煜的脾氣。
他向來都是高高在上的。
果然年歲歲的話一說出口,裴煜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臉色冷的可怕,捏著年歲歲下巴的手瞬間甩開。
年歲歲因為他的這一下,本來就還是暈沉的腦袋瞬間更加的難受。
可是她還是看著忍著難受,故作無事的模樣。
她的眼睛本來應該是幹淨又澄澈的,然而此時卻更加的多了些別的東西。
裴煜被這眼神給刺的心口一沉,像是被人用力用石頭砸了一下似的。
直直的往下掉,同時還伴隨著一些鈍痛。
年歲歲本來以為,按照裴煜的脾氣應該會直接離開。
可是沒想到,裴煜卻留了下來。
他看著年歲歲,神色漠然又寡淡:“怎麽,你以為我會離開這裏,然後讓蘇墨過來?”
“年歲歲你別忘了,你現在的丈夫還是我,不是蘇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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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終究還是說跟著蘇言一起回了山莊。
她被蘇墨給教訓了,並不敢再說什麽,一直都很安靜。
蘇言到底還是沒有蘇墨那麽的嚴厲,他和蘇念說道:“小念,你先回房間休息,我和大哥商量一點事情。”
蘇念乖巧的點頭。
蘇言看著她轉身離開以後,才轉而問蘇墨:“大哥,你今天到底和年歲歲說了什麽,怎麽一下子對小念那麽凶?”
蘇念本來轉身回來時想再和蘇墨認錯的。
她當年被送到蘇家門前的時候,就被人叮囑過,一定要聽話。
因為隻有這樣,她才能留在蘇家。
才能成為真正的名門千金。
所以蘇念這些年在蘇家一直都是很聽話的模樣。
蘇墨在醫院裏說要將她再送出國,蘇念心裏還是害怕的。
所以才想回來再賣乖,希望蘇墨能對自己好一點。
可是剛轉回來,就聽見了蘇言問蘇墨的問題。
他到底和年歲歲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