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過來的很快。

他來的時候,秦柚正好出去接電話了。

年歲歲看著他,不太好意思:“真的是麻煩你了,還特地過來一次。”

“其實你給我打電話的那天,我就已經在這邊了,但是你說你沒有什麽事情,否則我那天就會過來給你檢查了。”

江照說:“你做檢查了嗎,報告給我看看。”

年歲歲遲疑的搖頭,“沒有,我沒有做什麽檢查,我就是太累了。”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裴煜在這邊,如果做了檢查他肯定會知道。

所以秦柚和年歲歲都很默契的找理由拒絕了檢查。

江照也反應過來這個原因,他輕輕笑了一聲,緩緩說道:“那回去晉城的時候,我親自給你檢查。”

年歲歲和江照雖然以前是師兄妹,可是這麽多年沒有見過,而且當時也算不上多熟悉。

麵對江照的好意。

她難免還是有些拘束。

年歲歲想了想,“謝謝,回去我請你吃飯。”

江照聽見這話,卻是衝著她眨了眨眼睛,語氣也比剛才更加輕鬆的模樣:“學妹既然這麽熱情,那我就不客氣了?”

開玩笑的模樣有幾分親昵。

裴煜剛推開年歲歲的病房門,就聽到這麽一句話。

病房裏站著一個陌生男人,和年歲歲有說有笑。

江照和年歲歲也聽到了動靜,都朝著病房門口看過來。

在看清楚江照的臉以後,裴煜的臉色瞬間一沉。

他眯了眯眼,看向江照:“江二公子,真是好巧。”

江照眉眼微微一挑,像是沒有發現裴煜的審視一般:“裴總。”

裴煜的目光落在年歲歲身上,晦沉的眼底,藏著極深的暗色。

年歲歲抬起眼睫,和他對視上。

她臉上並沒有一點驚喜的模樣:“你怎麽又回來了?”

這話一出來,裴煜怒極反笑。

年歲歲這話問的可真好。

他是她的丈夫,卻被她問的,似乎他就不該出現似的。

但是江照還在這裏,他也沒有立刻變了臉色。

反而是說道:“你最近的身體狀況不太好,反正都在醫院,正好一起做個檢查。”

蘇墨既然讓她做了親子鑒定,必然是發現了什麽。

可是,蘇家找了蘇瑾那麽多年,都沒有找到。

尤其當初蘇瑾走丟的時候,年紀也並非是不懂事的時候。

所以其中有什麽貓膩很難說。

裴煜不喜歡這種麵前一片霧茫茫的感覺,好像被人丟進了一場棋局之中。

而且他也信不過蘇墨,所以思索一番直接到年歲歲這邊來,準備自己也做一個她和蘇言的親子鑒定。

隻有什麽事情都清楚了,才能更好的保證年歲歲的安全。

蘇家,肯定不如他們看到的那麽簡單。

不過這些他沒有和年歲歲說。

他讓年歲歲做檢查也是真的。

最近這段時間,她的臉色隨時都很難看。

裴煜也會想,她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麽狀況。

但是年歲歲這段時間,明顯的又很排斥他的接近。

裴煜深吸一口氣,心裏有點不爽。

他通知年歲歲:“檢查已經給你約好了,一會就去。”

年歲歲心裏不好的預感變成實質,她看著裴煜,果斷拒絕:“我已經說了不需要。”

“我沒有征求你的意見。”裴煜知道按照年歲歲的性格,她必然不會答應。

所以他隻能強勢一點:“你現在還是恒陽的員工,我需要對你的身體負責。”

“尤其現在是在恒陽團建期間,我覺得你需要出示足夠的證明,免得之後將恒陽陷入輿論之中。”

裴煜說完,直接將自己的手機遞給年歲歲。

他點開的界麵是李謙之前發給他的同城熱搜。

恒陽和員工暈倒幾個字關聯在一起。

“現在不是你願不願意檢查的問題,而是必須,否則這件事會成為恒陽的黑點。”

年歲歲看著熱搜,麵色發白。

商場上的各種事情很多,一點的小問題或許都會成為對手打擊的關鍵事情。

裴煜想要她的體檢報告,也確實是在做防備,這樣方便萬一真的出什麽問題,可以隨時公關。

可是她不敢。

事情似乎就此陷入僵局,她抓著被子沒說話。

裴煜將年歲歲的表現收入眼中,一個很久之前的猜測忽然再次升起在腦海裏。

年歲歲的身體好像真的出了什麽狀況——

再聯合她最近這段時間的反常,裴煜的心瞬間往下沉了沉。

他語氣也更加強硬:“不管你怎麽說,今天這個檢查都一定要做,而且我會全程陪同。”

年歲歲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顯然是陷入了巨大的緊張和焦慮之中。

病房裏的氣氛莫名詭異,誰都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直到江照瞥了年歲歲一眼,他臉上揚起點點笑意,和裴煜說道:“裴總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這裏的醫療技術不如晉城,而且這也隻是一個二甲醫院,就算檢查結果出來了,也沒有什麽說服力。”

年歲歲昏迷的時候,是就近送過來的一家普通醫院,醫療設施都算不上多先進。

可是裴煜看向江照的眼神,仍舊冰冷。

江照主動解釋:“你不用這樣看著我,好歹以前我們還是校友,況且我和歲歲也是師兄妹,現在我也是她的醫生,我當然希望她身體可以健康。”

裴煜知道江照是醫生。

他敏銳的捕捉到江照的那句:他現在是年歲歲的醫生。

縱然心裏有萬般思緒,可裴煜還是全都忍了下去。

隻不過眼神都溫度也沒有提高一點就是了。

半晌他點頭道:“現在回晉城,我讓李謙安排檢查。”

江照麵色不改,他抬起自己的手掌:“隨意。”

裴煜說完,也沒有管年歲歲同不同意。

直接給李謙打了電話,安排好事情。

旋即便在病房裏,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年歲歲好幾次想開口趕人,但又害怕裴煜看出端倪來。

隻能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不過江照倒是並不擔心的模樣,甚至還頗有心情的和她聊天:“歲歲,說起來我忘記和你說了,哲學社下周在晉城開同學會,到時候我來接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