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歲趕到公司的時候，李謙正端坐在會議室。
Adi在旁邊陪著，明顯的尷尬。
年歲歲和李謙還算熟悉，好多時候盛聿沒時間的時候，都是李謙來幫她處理問題。
還有每次裴煜出差的時候，給年歲歲帶的禮物，也都是李謙送來。
不過李謙這人，非常的一本正經，而且在業界內一直都被稱為最有秘書特質的男人。
無論裴煜交給他什麽任務，他都能完成的特別好。
而且每次和年歲歲接觸的時候，也從來都是寥寥幾語，用最簡單的話將事情說完就走。
也難怪Adi在他身邊看著就跟個小媳婦似的拘謹。
看到她來了，李謙站起來：“裴總讓我把您的行李箱送過來。”
那隻帶著帕恰狗的行李箱被孤零零的放到旁邊，看著有幾分可憐。
年歲歲垂下眼睫，掩蓋住眼裏的苦澀，啞聲道：“麻煩你跑一趟了。”
李謙頓了頓，“還有個東西要給您。”
他說完看向旁邊的Adi，Adi立馬識相的開口：“我想起我還有點事情沒處理，歲歲你和李特助聊，我先去忙。”
等到Adi離開後，李謙才從自己的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遞到年歲歲麵前：“這是裴總和您的離婚協議，裴總說如果確定沒問題，就可以簽字了。”
離婚協議四個字落入耳朵裏，年歲歲心口驀地一痛。
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可以坦然接受和裴煜離婚的事，可是當李謙把這個意思轉述給她的時候，卻發現，她根本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果斷那麽勇敢。
她愛了裴煜好多年，這種愛意仿佛是纏繞著她的骨骼生長出來的藤蔓，稍微動了要拔除的念頭，就仿佛在被人敲骨吸髓。
“協議上的條款，如果您有什麽不滿意的，都可以聯係我，我會代表裴總和您協商。”李謙說話的時候沒有起伏，就連表情都是明顯的職業微笑。
年歲歲的嗓子仿佛是被黏住了似的，怎麽也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李謙也沒有催促。安靜的等著她。
直到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機後，才又禮貌開口，“如果拿不準，您可以帶回家研究，我想不論您提出什麽要求，裴總都會答應您的。”
年歲歲艱澀道：“我沒有任何要求。”
誠如她所說，她嫁給裴煜從來不是為了其它什麽，隻是因為裴煜是裴煜。
李謙依舊帶著笑：“夫人，您和裴總是夫妻，既然是協議離婚，完全可以多做考慮。”
年歲歲還想說什麽，李謙就已經站起來：“我還有事，就先回公司了，您想好以後隨時聯係我。”
說完也不等年歲歲回答，就自行離開。
剩下年歲歲一個人在會議室裏，看著那份離婚協議出神。
直到好久以後，她才將那份文件收起來，回了工位。
Adi一直在等她，見狀連忙湊上去：“歲歲，李特助來找你幹什麽呀？”
年歲歲一頓，“你不是看到了嗎，給我送行李箱。”
Adi的臉色立馬變了，“歲歲，你和裴總到底什麽關係？上次我在玫瑰苑就覺得不對了。”
年歲歲睫毛輕輕顫了顫，關於她和裴煜的關係，她該怎麽解釋？
夫妻嗎，可是一對即將離婚的夫妻有什麽好說的？
她的沉默不語，讓Adi看出些門道，猜測年歲歲和裴煜的關係大抵沒那麽簡單。
畢竟有錢人嘛，難免不玩一下的，而年歲歲又長得清秀可人，估計是裴煜養著的小金絲雀。
但一想到會議室裏的行李箱，Adi又有些尷尬，忍不住想是不是因為上次，自己帶著年歲歲去玫瑰苑，被裴煜抓包了，所以裴煜才想把年歲歲甩了。
畢竟他也知道，男人確實是很在意這些。
怪不得沒兩天年歲歲就來和他提辭職了，估計就是因為這個和裴煜吵架了。
Adi訕訕道：“歲歲，真的抱歉，我不知道去玫瑰苑對你的影響會那麽大。”
年歲歲隻聽Adi的語氣，就知道他沒想什麽，不過她現在也沒心情解釋。
手裏的離婚協議書仿佛燙手，年歲歲有些魂不守舍。
Adi估計也不好意思再留她，索性讓年歲歲直接回去：“歲歲，如果你心情不好，可以先回去休息兩天，等你恢複好了再回來就行。”
年歲歲垂眸，嗓音嘶啞：“好。”
“就是恒陽的合同……應該還是得你負責。”
Adi：“歲歲，咱們呀，情場失意賭場得意，好好工作一樣什麽都有，不就是一個男人，你可是咱們風陽最厲害的人了，以後還有大好前途呢！”
“再說了，你正好借著裴總這……給自己多賺點好處呀，對不對？”
“再說了，就你和裴總的關係，你要點什麽也是情理之中的對吧？”
暗示的意味很重，就是想讓年歲歲借著自己和裴煜的關係，來簽下合同。
離開公司的時候，年歲歲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其實這一刻她有些茫然。
因為突然的瞬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裏。
和裴煜離婚，而且已經將行李帶了出來，那公寓必然不會再回去。
蕭曉那裏，就算蕭曉不介意，但那也不是她家。
而年家……
年家，年歲歲是不想回去的，更何況她每次回到年家，陳紅關心的也隻有年歲歲能從裴家拿到多少好處。
年少時不曾覺得，可後來，她大概知道了，陳紅應該不太喜歡她。
年歲歲一個人坐在出租車上，沒有目的地，隻是讓司機隨意開車。
直到車輛在轉過一圈以後，在一處小公園停下。
公園對麵是一個普通的公寓。
年歲歲提著行李箱下車，恰好看到路邊貼著的出租廣告。
年歲歲一愣，唇角漾開一抹苦澀。
但是她現在也沒有其它退路，離婚這件事，本來就是她提出來的。
……也確實是她思考過的。
年歲歲這輩子就喜歡了裴煜這麽一個人，所以她的這份喜歡裏容不下半點雜質。
她不想勉強人，更不想勉強裴煜。
雖然在蕭曉眼裏，覺得就算是離婚，那也是年歲歲在裴煜麵前的退讓。
因為知道他不愛她了，因為知道他現在關切著別人，所以她寧願自己主動退出，放任裴煜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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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歲花了一個下午將租房手續給辦好，蕭曉知道的時候，直接不高興道：“年歲歲你什麽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我這裏有房子不住，你去租房？”
“你等著，我馬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