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歲對裴煜的喜歡從來都是心理加生理的。

她以前就特別喜歡靠在裴煜的懷裏，總覺得他身上的溫度和幹淨氣息都帶著讓她心安的力量。

而且又是從少女時代一直喜歡到現在的人。

年歲歲被裴煜吻得身體開始發軟，她不得不伸手攀住裴煜的腰，將他背後的衣裳揪住，弄得亂七八糟。

裴煜攻勢很強，他右手扣在年歲歲的後腦勺，左手轉而掐住她的腰，一副並不打算放過她的模樣。

一時之間，整個房間裏隻能聽到那些粗重的喘息聲彼此交纏著，再帶出一些曖昧的回應。

年歲歲被親的迷迷糊糊，直到裴煜放開她，她也腰酸腿軟站不住。

他們緊緊貼在一起，年歲歲臉頰有因為缺氧而憋出來的紅，她靠在裴煜的肩膀上，能清楚聽到他強有力的心跳。

裴煜垂目看著她，嗓音沙啞磁性：“你沒有無理取鬧，那你是在做什麽？”

“在等著我來哄你？”裴煜冷嗤一聲。

本來年歲歲還迷糊，大腦裏的反應神經也還沒有歸位，但是她聽懂了裴煜語氣裏冷嘲。

她頭腦逐漸清明，看向裴煜，“你什麽時候哄過我了？”

分明每次都是她湊到裴煜麵前，是她小心翼翼的維護著他們這段關係。

年歲歲的手慢慢從裴煜身上移開，她將裴煜往外麵推開一些，才開口說道：“裴煜，我一直哄著你，我也會很累的。”

“我的心也是肉長的，我知道你們裴家是高門大戶，而我隻是一個保姆的女兒，我也知道你朋友圈裏的所有人都覺得是我要挾你結婚的。”

“可能我確實配不上你，所以你也不在意，不在意我高興還是難過，不在意我有沒有受到委屈。”

“你心裏想的肯定是，年歲歲嘛，用不著浪費多少時間的，反正她自己也會倒貼上來的。”

這些話就像刀子，不過紮的不是裴煜，而是年歲歲自己。

她又不是傻瓜白癡，她曾經還是晉城的文科狀元，是法學院的風雲人物。

這些東西，她其實早就看明白了。

隻不過是她太喜歡裴煜，喜歡到可以讓她忽略這一切。

可是蘇念出現以後，年歲歲卻忽然反應過來，或許她覺得最真誠的愛，在裴煜眼裏，卻是什麽都算不上。

曾經她以愛為名給自己蒙上了眼睛，如今，年歲歲覺得自己也不該再犯傻了。

裴家在乎她出身的，從來都不隻是鍾情。

就連裴煜，也會在和她吵架的時候脫口而出一句，她不過是個保姆的女兒。

年歲歲心口脹疼，但麵上卻努力維持住，她和裴煜說道：“裴煜，你吃準了我喜歡你對不對？”

裴煜聽著年歲歲說的話，眼裏仿佛滲透進了暴風雪一般，冷厲得驚人。

他死死盯著年歲歲，唇角繃得很直。

然後就聽到年歲歲喃喃道：“其實我也可以學著不喜歡你的，你知道我學習能力很強，喜不喜歡你，其實我自己可以做主。”

她話音落下，裴煜的視線順便變得如同冰刃。

他英俊的臉上布滿寒霜，一字一頓的提醒年歲歲：“沒有人逼你喜歡我，是你自己倒貼過來的。”

年歲歲臉色白了瞬間，但還是看著裴煜，認真道：“所以我現在也有權利不喜歡你了。”

裴煜黑眸幽深：“你為了嫁給我，答應做裴朔的血庫，年歲歲，和我結婚是你自己強求的。”

年歲歲頓了下說道，“所以你在怪我嗎？”

裴煜冷笑一聲：“不然呢？”

裴煜眼神冷漠至極，仿佛剛剛那個吻年歲歲吻得發狠的男人不是他一樣，他說道：“如果不是你用裴朔做威脅，你以為我會答應和你結婚？”

“如果不是你纏著我，我為什麽會和你在一起？”裴煜頓了頓，說出來的話越來越難聽：“年歲歲，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廉價。”

年歲歲的臉色白得嚇人，她身體在搖晃著，有些站不住。

她沒想到裴煜會用廉價兩個字來形容她。

是，當初是她主動接近裴煜，主動對他好。

談戀愛也是她主動表白。

結婚也確實是她先提說了。

可是——

廉價？

年歲歲第一次在麵對裴煜的時候，從心裏感受到了憤怒。

她抬手，不管不顧的將裴煜徹底從自己麵前推開，然後轉身打開門，沉著小臉：“裴煜，你出去！”

裴煜由上自下地看著她，黑眸裏冷冷淡淡，但這眼神卻讓年歲歲無比難受。

她停直了腰背，一字一頓的說道：“裴煜，你真的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惡劣。”

明顯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裴煜冷冽的目光從年歲歲身上收回，轉而直接抬腿離開。

房門在麵前砰的被摔上，年歲歲站在原地卻動彈不得。

她窒息得難受，心口在發疼，疼到要沒法呼吸。

她蹲在地上休息了好一會，才起身到床邊，然後將自己的衣服脫下。

原本白皙嬌嫩的腿上，已經有好幾處淤青，膝蓋和大腿內側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

還有小腿接近腳踝那裏，也是一片紅腫。

蘇念一受傷，裴煜就擔心不已。

可是他忘了，年歲歲從來都沒有騎過馬，卻因為周淮南的突然興起，而不得不以一種危險又難受的姿勢堅持完全程。

年歲歲習慣了忍痛，也不願意麻煩別人，所以她一直沒有和任何人說。

可裴煜剛剛的那些話，卻是直接往年歲歲身上砸了一塊石頭。

比這些傷口還讓她疼。

裴煜的冷漠和嘲諷，就好像年歲歲的喜歡是一件多讓他覺得惡心且拿不出手的廉價垃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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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歲身上的傷還是有些嚴重，沒辦法，她隻能找前台拿了藥。

然而送藥過來的確實蕭曉。

她在看到年歲歲身上的傷時，立馬慌了：“歲歲，你這是怎麽了，身上怎麽這麽多傷口？”

年歲歲不想讓她擔心，說：“沒什麽，就是第一次騎馬不太會，裴煜他們又騎的很快，磕著了。”

蕭氣的不行：“我剛剛在樓下的時候，還碰到他們了，蘇念說自己腿疼，讓裴煜扶她來著，我看她就是裝的！”

年歲歲問：“裴煜扶她了嗎？”

“……嗯。”

年歲歲扯了下唇角，竟然也不覺得意外，隻是覺得自己有些可笑而已。

看，裴煜不是不會心疼人。

隻是他不心疼她而已。

年歲歲忍不住在心裏想，可能當真是她太活該了吧。

誰讓她沒有自知之明，非要纏著裴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