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鍾情拍了桌，不滿道：“你聽聽你說的什麽話，哪有你這樣說你弟弟的？”
裴煜眼皮一抬，麵無表情：“您的意思不就是這樣嗎？”
大哥……”裴朔看著裴煜，清秀的臉上露出了一些難過。
他一直都很想和大哥好好相處。
餐桌上的氣氛僵持起來，裴俊生沉下臉看著鍾情，“你說這些幹什麽？小朔和小煜是親兄弟，小煜怎麽就不能照顧好小朔了？”
鍾情：“反正我不同意，小朔不能去，他還要養好身子，才能繼續回到世界最頂尖的物理工作室繼續做科學家。”
“裴俊生，我可告訴你，你裴家就這麽一根天才苗苗，小朔不能有半點閃失！”
每次觸及到裴朔的事情時，鍾情都會格外的激動。
裴朔僵硬的坐在那裏，他看著鍾情，滿眼都是無奈。
老太太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裴俊生頭疼的說道：“媽，您別動氣，您才出院沒多久，過年還有一段時間呢，到時候小朔身體更好一些了，就讓他陪您去。”
說完，他似乎是想趕快轉移話題似的，又說道：“我聽張姨說，您又去山上拜佛了，醫生不是勸您在家休息嗎，您又去山上做什麽？”
老太太冷哼一聲道：“我去山上，當然是為了給歲歲和小煜求觀音，讓他們趕緊給我生一個曾孫子出來的。”
鍾情皺著眉頭，無視掉裴俊生暗示的眼光，還是又說道“媽，他們不能要孩子。”
這話一出來，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鬥看向了鍾情。
老太太更是氣得聲音都拔高了不少：“你說什麽？”
鍾情臉色很是慎重，她說道：“小朔的情況不穩定，隨時需要輸血，如果年歲歲懷孕了，還怎麽給小朔輸血？”
“混賬！”老太太被鍾情這話氣得直接摔了。
她眸光淩厲的審視著鍾情：“你把歲歲當成什麽了，你又把小煜當成什麽了？！”
“裴朔是你的孩子，裴煜就不是了嗎！你怎麽可以用裴煜的人生去換裴朔的！”
“媽，我知道裴煜是您帶大的，可是小朔也是您孫子，小朔的身體狀況多糟糕，你們應該都知道，我這也是沒辦法。”
鍾情說著，目光掃向了旁邊的年歲歲，又說道：“再說當初她嫁給裴煜的時候，我就說過，她得給小朔輸血，是她自己答應了的。”
年歲歲坐在座位上，她沒有抬頭。
兩隻手在自己腹部前緊緊的攪在一起。
她怎麽忘了，她還需要給裴朔輸血。
可是她現在懷孕了，還怎麽給裴朔輸血？
耳邊，鍾情還在和老太太據理力爭，年歲歲心裏卻驚慌不已。
因為她知道，鍾情對於裴朔的愛很重。
她可以為了裴朔答應任何事，也可以為了裴朔做任何事情。
年歲歲一點都不懷疑，如果鍾情知道她懷孕了，肯定會立馬讓她去把孩子打掉。
她坐在那裏，突然感覺身體一片冰涼，是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涼。
年歲歲頭皮發麻，突然很想離開這裏。
大概是沒想到鍾情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裴朔慘白著臉站起來，他打斷了鍾情的據理力爭，“媽，你不能這樣做。”
他搖頭：“如果給我輸血，就需要歲歲姐付出這樣的代價，那我從今天開始，拒絕她給我輸血，我不接受。”
鍾情一頓：“你說什麽？”
裴朔看了一眼年歲歲，又看向裴煜。
其實從他記事以來，他和裴煜這個親哥哥的關係就不是很好，確切的說，是裴煜拒絕他的接近。
以前裴朔還想不通為什麽，可是現在他明白了。
他看著裴煜，啞著嗓子開口：“大哥，抱歉，我沒有想過這樣。”
“我不會讓你犧牲你的生活和幸福，來成全我，這是不對的。”
相比起其他人，裴煜算得上是這裏最平靜的一個人了。
可正是因為他的平靜。才讓裴朔更加難受。
聰明如裴朔，哪裏會想不到，裴煜怕是早就猜到了鍾情的想法。
所以他和年歲歲結婚這麽多年，還一直都沒有孩子。
裴朔輕聲道：“大哥，之前是我的問題，是我不夠堅強，才會一直連累歲歲姐。但是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讓歲歲姐給我輸血了。”
“小朔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鍾情想要打斷裴朔，然而裴朔卻直接道：“媽，我今晚就不在家裏睡了，您讓司機送我回醫院吧，高醫生那邊我會自己去溝通的。”
他說完。又看向年歲歲：“歲歲姐……”
可話到一半，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深深的看了一眼年歲歲，然後轉身上樓回了自己房間，拿出來一個袋子遞給她：“這是我特意帶回來給你的。”
他說完就直接離開，也沒有再和其他人說一句話。
老太太被氣得不行，差點要暈倒，還是被年歲歲眼疾手快給扶住。
老人家指著鍾情罵道：“就憑你剛剛說的那些話，你也不怕造孽，怎麽會有你這麽心狠的人！”
這場鬧劇持續了很久，直到年歲歲和張姨一起把老太太勸回房間裏休息才算完。
而等年歲歲出來的時候，鍾情和裴俊生都已經不在客廳。
隻剩下裴煜。
他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黑色正裝讓他看上去格外嚴肅。
聽到年歲歲的動靜，他抬眸看向她。
四目相對的一刻，年歲歲卻仿佛看到了裴煜眼裏的空寂。
但也隻是一瞬，裴煜的目光就又恢複成了往日裏的平靜和深幽。
他淡聲：“走了。”
年歲歲跟在他身後，直到上車以後。她才問裴煜：“你堅持避孕，是因為知道你媽媽的想法嗎？”
裴煜麵色不改：“我以為你嫁過來的那天就知道了。”
年歲歲心裏一緊，她抑製不住的開始發抖起來。
她緊著嗓子問裴煜，“那你也是這個想法嗎？”
裴煜轉眸看向年歲歲，卻猝不及防看到她通紅的眼眶。
莫名的，他心裏某個地方刺痛了下。
但很快，他看著年歲歲，語氣沒有任何情緒：“你這一臉悲痛欲絕的表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當真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