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這話說得實在沒有道理。
年歲歲眸光微斂，沉聲道：“裴煜，你覺得現在在作的人是誰？”
他既然想和蘇念在一起，她也說了離婚。
但為什麽裴煜偏偏要裝出一副不願的模樣。
如果不是看清了，大概年歲歲心裏還會殘存那些可笑至極的幻想。
裴煜眉骨壓了壓，他嗓音低沉沙啞：“年歲歲，適可而止行不行？”
“裴煜，該適可而止的人是你。”年歲歲輕輕歎氣，她抬手撫上裴煜的領口。
就像曾經無數次那樣，替他整理的更加規整。
隻是她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像她的動作那般溫柔：“你現在的表現，會讓我誤會，你不想和我離婚。”
裴煜喉結微動，他眉心微不可察的皺了起來，但還沒開口，就又聽到年歲歲說道：“但是裴煜，不管你想不想，我都會和你離婚的。”
她要保住她的孩子。
她要讓她的孩子體麵的出生。
裴煜瞳孔微睜，他垂目看向年歲歲，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冷嗤道：“你在腦袋裏自我幻想什麽？”
年歲歲被他捏住手腕，整個人都被他拉著往前，幾乎要貼到他的胸口上。
恍惚之間，她好像都能感受到裴煜的心跳聲。
她眨了下眼睛，將眼底情緒掩埋，旋即再次平靜看向裴煜，隻道：“我有什麽可幻想的，你連過年都能把蘇念帶來一起，我已經足夠清楚了。”
蘇念來春城，是裴煜一口答應的。
裴朔捏著她的手更加用力，他黑眸沉如墨：“你為什麽總是盯著蘇念不放？”
年歲歲覺得有些好笑。
她和裴煜還沒離婚呢！
蘇念就已經可以堂而皇之的跟著裴煜，出現在她麵前挑釁了。
裴煜竟然還問她，為什麽總是要盯著蘇念？
年歲歲心裏徹底平靜下來。
忽然問裴煜：“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了，裴煜，你知道我酒精過敏嗎？”
裴煜一頓，眉心微擰：“什麽？”
年歲歲的掌心收攏，心裏那股一直盤旋著的鬱氣終於徹底壓了下去。
她和裴煜的這麽多年，裴煜都不曾記得她酒精過敏。
卻能輕描淡寫的替蘇念擋酒。
年歲歲深吸一口氣，將那洶湧而上的苦澀給按了下去，才慢慢說道：“沒什麽。”
所以怪不得蕭曉會開玩笑說她是戀愛腦舔狗，確實是。
她追了裴煜這麽多年，都沒能讓他記住自己一點喜好。
而她卻把裴煜的所有東西都記得一清二楚。
縱然，她喜歡裴煜的時候，並不會要求他回饋同樣的喜歡。
隻不過還是忍不住會難過而已。
她的手用力掙了掙，沙啞著嗓子開口：“既然我們的想法都是一樣的，那麻煩你不要再做這種讓人誤會的事情了，我們還是應該保持一點距離。”
“保持距離？”裴煜的聲音都泛著涼薄，“和我保持距離，然後再去勾搭別人？”
“是裴朔？”裴煜抬眼看向年歲歲身後的房門，又想起看到裴朔和年歲歲一起從房間裏出來的模樣。
他隻覺得刺眼。
接而冷笑道：“年歲歲，裴朔一直拿你當嫂子，你不該妄想他。”
裴煜的話越來越離譜，年歲歲忍不住帶上了怒氣：“裴煜你真的過分了！”
她說完，用了所有的力氣，猛地一下推開裴煜，轉身刷卡進門。
隻是房門還沒來得及關上，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撐住。
裴煜臉色極其難看：“年歲歲，想要離婚可以，你別忘記你答應過我什麽！星悅的爛攤子還丟在那裏，你憑什麽在我麵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星悅的項目我從沒有說過不做。”年歲歲的音量也提高了些，隻是如果仔細去聽的話，也能發現她嗓音裏的哽咽。
“裴煜，我隻是想自己安靜一會，僅此而已，就這樣也不行嗎？”
她說話的時候，抬眼看著裴煜。
澄澈幹淨的眸子裏，盛滿了裴煜看不懂的情緒。
可他卻莫名一震，心裏某個地方似乎在隱隱作痛。
甚至讓他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大哥。”裴朔的聲音忽然傳來，打斷了裴煜的心悸。
他麵無表情的抬臉，就看見裴朔正經道：“奶奶讓你去她那裏一趟。”
裴煜擰眉，裴朔又說道：“奶奶表情不太好……可能是因為蘇家的事。”
裴煜點頭，又回眸看了一眼年歲歲，便轉身離開。
而裴朔落後裴煜兩步，他打量了下年歲歲，見年歲歲沒什麽事以後，才離開。
上樓的時候，他就在擔心，大哥會不會又和她吵架。
兩個人的脾氣都有點倔，可年歲歲現在懷著孕，不能動氣。
等到他們離開以後，年歲歲才算鬆了一口氣。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外麵愣愣出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選擇對不對，放下一個喜歡了那麽久的人，確實很難。
可是沒辦法，她必須放下。
忽然，放在旁邊的手機連續響了好多次。
年歲歲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YAN。
從他昨晚到春城以後，就把她這裏當成一個打卡樹洞似的，走到哪裏拍到哪裏。
早上還告訴她，他吃了一個大瓜。
年歲歲本來不想管，然而消息卻跟沒完沒了似的，不停的響動著。
年歲歲有些煩。
索性打開電腦，直接將昨晚熬夜完成的稿子都發了過去。
也沒看對麵發過來的圖片是什麽。
自然也就沒發現，蘇言發給她的照片裏，有好幾張都是在這家酒店拍的。
果然，稿子一發過去，立馬就安靜了。
蘇言看著camellia發過來的設計圖，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蘇念見狀，隨口道：“三哥，你在高興什麽呢？”
蘇言揚了揚手機：“知道什麽叫功夫不負有心人嗎，camellia的稿子拿到了。”
他抬起下巴，野心勃勃的模樣：“我給你說，camellia這個設計師我一定要簽約成獨家，太有靈氣了。”
蘇念對珠寶設計不感興趣，不過蘇言每次出新款的時候，都會給她送一套。
camellia的設計，她也很喜歡。
她笑著說：“那我提前祝三哥成功。”
蘇言看著手機，由衷感歎：“你說有沒有可能camellia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小瑾以前也很喜歡畫畫的。”
提到蘇瑾，蘇念微頓。
不過她也不敢在蘇言麵前表現出來，隻能乖巧點頭：“嗯，說不定呢，畢竟蘇瑾肯定也很厲害。”
她說完就垂下眸子，掩飾住眼裏一閃而過的冷意。
分明她已經在蘇家這麽多年，可是蘇家人卻還是忘不掉蘇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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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跟著裴朔到老太太的房間，老太太滿臉嚴肅。
她盯著裴煜，沉聲道：“小煜，你和我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歲歲和蘇念，你到底怎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