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歲一頓，輕輕咬了咬唇角。
李謙見狀，圓滑如他，也有些怔愣。
他看向裴煜：“裴總，蘇小姐也要一起去星悅嗎？”
蘇念畢竟不是恒陽的員工，這種工作性質的聚會其實並不適合她參加。
而且恒陽也是有這個規定的。
然而裴煜神情淡淡道，“隻是一個飯局而已，算不上什麽重要。”
蘇念麵帶微笑，“阿煜，怪不得你去哪裏都會帶著李特助，這麽為了公司著想的員工，誰不想要呢？”
“不過李特助你放心，我知道規矩，不會攪亂恒陽和星悅的事情的，而且憶瑾和星悅也有合作關係，我和他們也算熟人，就當時熟人聚餐就好了。”
李謙本來還想再說什麽，但裴煜已經麵露不悅，他冷聲道：“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情。”
李謙隻好不再開口。
隻是他看向年歲歲，多少也有點尷尬。
因為多了一個蘇念，所以也多出一個人。
他為難的問裴煜：“那夫人……”
“她自己會想辦法。”裴煜說話的時候，都沒有看年歲歲一眼，整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漠然。
年歲歲明白過來，裴煜就是在故意針對她。
她抿抿唇，和李謙說道：“把地址發給我，我打車過去。”
她不會說自己不去了，她不是不負責任的人。
“李特助，你在猶豫什麽呢，她已經是成年人了，難不成還丟了嗎？再說，你要是再耽誤下去，飯局可就都遲到了。”
蘇念的語氣緩和，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李謙其實不太喜歡這種語氣，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來。
勞斯萊斯在麵前開走，年歲歲才打了一輛出租跟過去。
她心裏確實有一些細細的疼，可是已經不能影響到她了。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在做什麽，而且也不會後悔。
本來就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少不了堵車。
等年歲歲趕到訂好的酒店時，飯局已經開始。
她低著眉，歉意開口：“抱歉各位，路上堵車，所以我來晚了。”
好在星悅的這些人也都是大公司的，不會趁機為難人，都沒說什麽。
就像裴煜說的那樣，這場飯局隻是一個普通的聚餐，沒有人談及任何的工作。
而蘇念畢竟是在這種氛圍下長大的，長袖善舞，把所有人都哄得開心。
這種場合必然會喝酒。
年歲歲被酒味悶得很難受，她強撐起精神，參與到話題中。
在場的誰不是老油條，話題從天南聊到地北，星悅那邊大概還是很想再說回工作，但是裴煜不接招。
其中一個合作方，索性放下酒杯打趣裴煜：“裴總真是好福氣，左邊坐著一個。右邊還有一個，兩個紅顏知已，實在痛快。”
年歲歲的筷子一頓，她並沒有坐在裴煜的旁邊，而是坐在李謙身旁。
剛剛過來的時候，位置都已經安排好了，她自然也不可能去換。
而且，裴煜大概也不想她坐在他身邊。
不過這位合作方說的話，其實有些難聽。
果然，飯桌上的氛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裴煜手裏的酒杯放下，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卻讓那位說話的合作方，酒醒了大半。
他剛要解釋，裴煜黑色的瞳孔看向他，帶著逼人的威壓和冷意：“黃經理慎言，我有妻子。”
黃經理哎喲一聲，“是是是，是我亂說，圈子裏誰不知道裴總對裴夫人好，在外麵從不沾染女色的，是我喝上頭了，才亂說。”
裴煜又垂下睫毛，頓了頓，忽然道：“我妻子，比較小心眼，聽不得這些話，這種玩笑我不想再聽到。”
立馬有人打趣道：“沒看出來，裴總還是妻管嚴呢！就是當真有點好奇，裴夫人是什麽樣的，才能讓裴總這樣掛念。”
“沒什麽樣，很普通。”裴煜淡淡道。
年歲歲聽著他們的對話，臉上並沒有任何表情。
坦然說，她並不懂裴煜在這裏提到她做什麽。
……也不對。
裴煜並沒有提到她，提到的隻是那個存在於他口中的裴夫人而已。
裴夫人，和她年歲歲有什麽關係？
這個稱呼甚至可以冠在任何一個人身上。
無意抬眸的瞬間，卻突然對上了裴煜的視線。
但更像是偶然，因為隻一瞬，他就已經轉移視線。
他從容不迫的和其他人應酬著，麵容俊秀如玉。
這樣的裴煜，是年歲歲不了解的。
換句話說，可能裴煜整個人她都不算了解。
她自以為陪在裴煜身邊多年，什麽都清楚，可實際上，那些隻是她的自以為是和自我感動。
黃經理忽然又站起來，端著酒杯，朝蘇念和年歲歲各自點點頭：“兩位女士，剛剛是我說話不過腦子，我敬二位一杯，當做賠禮道歉了哈。”
年歲歲端起麵前的果汁，正要說話，就聽見蘇念道，“年小姐，我酒精過敏喝不了酒，你幫我喝一杯，免得黃經理以為我們小氣開不了玩笑。”
她說的泰然自若，臉上還始終掛著得體的微笑。
年歲歲卻覺得好笑，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讓人幫忙喝酒來證明自己不小氣的。
她端起果汁，麵色不改，和黃經理說：“抱歉黃經理，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喝不了酒，但是我想按照黃經理的豪爽性格，應該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認為我小氣吧？酒席上的玩笑話，隻要無傷大雅都還好，應該不會有人借此機會上綱上線。”
她這話說得有些強勢，但是也算給了黃經理的麵子。
黃經理也不會再難為她，而是笑著說：“兩位女士不介意就好，我沒什麽文化，這張破嘴就容易得罪人。”
蘇念捏著自己的酒杯，眼裏閃過一抹冷意，隻是她麵色不顯，撐著麵子和黃經理又說了幾句話。
年歲歲坐下的時候，感受到裴煜的目光又一次落在自己身上。
她垂下睫毛，麵色淡淡。
不過這場飯局大家都還算開心。
散局的時候，蘇念主動和裴煜說道：“阿煜，我送你回去吧，你喝了酒。”
裴煜冷冷淡淡：“不用。”
蘇念咬咬唇，還想說什麽，就看見年歲歲和李謙從酒店出來。
這飯局是恒陽請的，他們剛去結賬。
裴煜眸光晦暗，他看著並肩走過來的兩個人，想到在公司裏聽到的話，突然有些煩躁。
他沉聲：“年歲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