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偉的後院起火了。

這種轟轟烈烈的婚外戀遲早要引起家庭矛盾的爆發與激化。隻不過是一個時間問題。況且,正在虎狼般年齡段的張桂花一連幾個月過不上**,能不發瘋?能不感覺到自己的丈夫在外麵有人?

事情發生在周五的晚上,林家偉正和豆豆在**瘋狂著,忽然聽到一陣敲門聲。起初,這種敲門聲很溫和,接著就粗暴了起來,“咚咚咚……,咚咚咚……”拳頭擂在鐵皮防盜門上發出金屬般刺耳的轟響。

林家偉被這種刺耳的敲門聲一攪和,立刻失去了興趣,可豆豆還在興頭上,不斷地扭著腰身說你快點呀,怎麽停下了。林家偉勉強地動了幾下,徹底疲軟了,就從豆豆的身上滾下來說不行了,攪得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了,豆豆不高興地說真沒勁。

就在這時,外麵的敲門聲變成了叫罵聲。林家偉一聽那個破鑼般的聲音,頓時頭皮一麻,腦子裏一片空白,心想完了,這次撞到張桂花的手裏了。

張桂花在外頭喊:“林家偉,你這個畜生,怎麽不敢開門了,害怕了?你也知道養婊子見不得光?”

張桂花一叫罵,豆豆就慌了起來,哆嗦著一邊穿衣一邊說:“你讓你老婆跟蹤了,這如何是好?這可怎麽辦?”

林家偉也一時沒了注意,不知怎麽是好,但嘴裏卻說:“別理她,別出聲。”

在外麵的張桂花看來是不見黃河不死心,擺出了一副血戰到底的姿態,又叫罵開來:“林家偉,你這個衣冠禽獸,忘恩負義的東西,你聽著,你要是不開門,我就這樣罵著,我要讓整個樓房的左鄰右舍都知道你是怎麽的一個貨色,讓金都的人知道金都日報社的副總編林家偉是怎麽一個貨色。我辛辛苦苦給你當了20年老婆,為你拉扯孩子,為你做牛做馬,你現在有了點出息,就撇開老婆孩子,在外頭養婊子,你這種男人還算人嗎,你還有點人味兒嗎……”

林家偉突然打開了門,張桂花這才收住口,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

林家偉實在承受不住這樣的叫罵,如果再叫罵下去,他的精神恐怕就要崩潰了。所以,無論豆豆怎樣阻擋他,他還是打開了門。既然問題已揭開了,臉皮兒撕破了,他就沒有理由再回避。

張桂花完全失去了理智,一進門,便像一條發瘋的母狗,撲向豆豆就大罵起來:“你這個小婊子,小**,我叫你勾引別人的男人,我叫你勾引。”一邊叫罵著,一邊撕扯著打了起來。待林家偉鎖起門回到屋中,豆豆的臉上已被張桂花撓了一把,立刻,那白嫩的臉蛋上留下了四個紅紅的印跡。豆豆受此傷害並不示弱,反撲過去撓張桂花,然而,體單力薄的豆豆哪裏是膀粗腰圓的張桂花的對手,眼看豆豆又要吃虧了,林家偉一個箭步衝上去,一邊拉張桂花,一邊憤怒地指責說:“幹啥幹啥,你這個人真是喪心病狂,關她什麽事,你為什麽撓她?”

張桂花已氣急敗壞,揚手給了林家偉一個嘴巴,罵道:“你這個畜生,你還護著這個婊子,我叫你護。”罵著又伸手來撓林家偉的臉。林家偉伸手捏住了張桂花的兩個手腕說:“幹啥幹啥,你是不是得了狂犬病了,像條瘋狗一樣亂咬亂抓的,有啥事不能心平氣和地談嗎?”張桂花說:“哼,心平氣和,誰跟你心平氣和地談?誰跟你這個畜生談?”就在這個當兒,豆豆趁機撲上來又在張桂花臉上狠狠地撓了一把,張桂花就像殺豬般地尖叫了起來:“來人啦!他們要謀害我。”林家偉嗬斥豆豆說:“你湊什麽熱鬧,你還嫌亂得不夠?”豆豆一下哭了起來,哽咽著說:“隻許她撓我,我就不能還手?”林家偉一看豆豆的臉上已滲出殷殷的血痕,心裏十分難受地說:“你能惹這種潑婦?”林家偉話還沒說完,張桂花就一口咬在了林家偉的手上,林家偉叫了一聲,一把將張桂花推倒在**,氣得罵:“你簡直是一條瘋狗。”張桂花一骨碌從**翻起來,瞪著血紅的眼睛說:“我就瘋狗,咬的就是個婊子和嫖客。”罵著就一頭撞向了林家偉,林家偉趔趄了幾步,撞到桌子上,將保溫瓶撞到地上,“砰”地一聲,玻璃片四濺,水一下溢到了地上。

林家偉站正身子說:“張桂花,鬧夠了吧,鬧夠了就給我滾出去!”

張桂花說:“讓我滾出去?你們不謀害我了?打呀,怎麽不打了?你應該再把我抓住,讓你小媽來撓我,撓死正好拔掉了你的眼中釘肉中刺。林家偉,今天我才算看清了你的真麵目,難怪你看我這也不順眼,那也不順眼,一見麵就嚷著要離婚,原來你養著一個小婊子,這就是一個共產黨員的風範,這就是堂堂黨報副總編的所作所為?你不講黨風,不講道德,你總該講講良心?結婚近20年,我給你當牛當馬,侍候著你,服侍著你,希望你事業有成,過個好日子。20年啦,20年,一個女人有幾個20年,我的青春白白浪費了,現在人老珠黃了,而你,用別人的犧牲換來了今日的輝煌,卻不再是昔日的你了,你就想把我一腳踢開,就像扔一雙破襪子舊襯衣那麽簡單。林家偉,你好好想過沒有,你這樣做於心何忍,你真叫人寒心……”張桂花哭訴到這裏,再也忍不住了,就號啕大哭起來。

林家偉說:“夠了,夠了,張桂花,你的表演真讓人惡心,一會兒叫罵,一會兒咬人,一會兒又大哭。四十多歲的老娘了,還矯情什麽?”

張桂花泣不成聲,用手指著林家偉說:“你,你,你,林家偉,我今天總算把你看透了。是的,我老了,我讓你惡心,我沒有這個小婊子那樣讓你開心,但是,有一點,你應該清楚,你不仁我也不義,我既然能用我的生命,我的青春為代價,毀滅了自己,照亮了你,我同樣可以用我的生命為代價,毀了你的前程。林家偉你別冷笑,你也別得意忘形,你不信,你不信就走著瞧,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我是個大活人。”

林家偉說:“隨便,你張桂花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這我相信。但是,有一點你也應該明白,我林家偉既沒有貪汙,又沒有受賄,你張桂花的能耐再大,也扳不倒我。退一步講,即使我有什麽把柄握在你手裏,把我搞得身敗名裂,或者把我整下台,進而把我送進班房裏,把我送上斷頭台,你報了仇、雪了恨,可是,你卻成了女兒的千古罪人,女兒將會像對待仇人一樣對待你一生,那樣,女兒不僅僅失去了生活的援助,更重要的是她的心靈上將留下永遠抹不去的傷痕,這樣的結果你如果願意,你就去做吧。”

張桂花說:“女兒,你還有資格提女兒,你還有資格當爸爸?你的所作所為配當一個爸爸嗎?林家偉,你別心虛,你別打著女兒的旗號來嚇唬我,我張桂花是吃飯長大的,不是靠人嚇唬長大的。”

林家偉說:“謝天謝地,我哪敢嚇唬你?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去,你少跟我說,我懶得管也懶得問。不過,有一點你必須要明白,夫妻到了這個分兒上,彼此已失去了溝通的餘地,因為一回到家,見到你,我就渾身發怵,我就感到身上泛雞皮疙瘩,所以,還是那句老話,好合好散,離婚吧,你讓我解脫出來,讓我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存。”

張桂花幾乎跳了起來,吼道:“沒門,林家偉,你這個王八蛋,我告訴你,你別白日做夢,我就是拖也要把你拖死。”說完摔門而去。

林家偉靜靜地站立著,一直等張桂花的叫罵聲和腳步聲徹底從他的耳膜中消失之後,他才顧及到了豆豆。豆豆進了衛生間,好久了,還不出來,隱隱地傳來一絲一縷的啜泣聲。林家偉尋聲趕到衛生間門口,推門卻推不開,心裏一緊,就說:“豆豆,怎麽回事兒,開門。”豆豆沒有開門,那啜泣聲就猛然變得響亮了。林家偉說:“豆豆,你開門,有話可以好好說。”那哭聲一下扯開了,變成了號啕大哭。林家偉就用頭抵著衛生間的門,腦子亂成一鍋粥,想想因了他,使兩個女人彼此互相傷害,心裏十分的痛苦與慚愧,就又對著門說:“豆豆,我求求你了,請把門打開。”豆豆說:“你讓我冷靜一會兒,讓我冷靜一會兒,好不好!”林家偉就倚在門框邊,靜靜地聽著豆豆那一聲聲的哽咽一聲聲的抽泣,仿佛像無數個鋼針插在了他的心上,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衛生間的門慢慢啟開了,林家偉一看豆豆的那雙美麗的大眼紅紅的像兩隻熟爛的桃子,臉上被張桂花撓下的幾道指甲印已泛起了紅紅的血道,心就像被人揪住一樣難受,伸過手來,將豆豆攬在懷裏撫摸著說:“豆豆,我對不起你,我沒有保護好你,使你受了傷害,你知道不知道,傷在你的臉上,疼在我的心裏,我好難受呀……。”豆豆一聽,那抽泣聲又一下變得響亮了。

林家偉說:“別哭了,寶貝兒,一聽到你的哭聲,我就難受得要死。”

豆豆的哭聲慢慢地變成了抽泣聲。

林家偉說:“你看到了,就她這副德行,我能跟她過下去嗎?”

豆豆在他的懷裏一抖一抖地在抽搐著。

林家偉說:“這個婚我是離定了。她發現了我們的秘密也好,這樣對她是一種摧殘,可以加快我們的離婚速度。”

豆豆說:“你還會一如既往的愛我嗎?”

林家偉說:“愛,我會永遠永遠地愛你。”

豆豆說:“我都成這個樣子,被她破相了,你還愛我什麽?”

林家偉說:“傻丫頭,哪裏破相了?過幾天就會長好的。”

豆豆說:“真的嗎?”

林家偉說:“真的,我不騙你,你年輕,皮膚更新快,不會留下疤痕的。”

就在這時,林家偉的傳呼響了,他一看是家裏的,並且,在後麵綴著119。

豆豆奪過傳呼機一看,柳眉一豎說:“肯定是那個老刁婆的,別給她回。”剛說完,傳呼機又響了,豆豆一按,林家偉湊過去一看,還是那個號。

林家偉說:“肯定是莎莎的,我回一個吧。”

豆豆沒有再表態,林家偉就拿出手機撥打了起來。傳呼果然是女兒莎莎打的,電話一通,莎莎在那頭就哭訴了起來,說她媽喝了敵敵畏,讓他趕快回來。林家偉掛了機,臉色陡然一片蒼白,語無倫次地說:“這可怎麽好,她喝了敵敵畏,我得去送她上醫院,她畢竟是孩子的母親。出了事對你對我對莎莎都不好。”說完就風風火火地開門而去。豆豆卻衝著他的背影說:“送什麽送,死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