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白:“……”

瞧著楚心怡這滿懷期許的樣子,他唇角動了幾下終是將到口的話又咽了下去,然後認命的長歎了一聲,伸手拿起了筷子。

盯著桌上的這三盤菜,蘇陌白看了半響後,挑了個能入眼的嚐了一口,結果……

“好吃嗎?”

楚心怡巴巴的瞅著他,一雙明亮的眸子眨了眨。

蘇陌白嘴裏含著那道菜,是咽也不是吞也不是,他忙倒了一杯水囫圇的吞了下去,才衝散了嘴裏的鹹味。

楚心怡擰著眉頭問他:“不好吃嗎?我這是第一次下廚,學了整整一天才做出來的,要不我去重新給你做?”

說著她轉身要走。

蘇陌白伸手抓著她的胳膊道:“不用,很好吃。”

看在這丫頭這麽用心的份上,他實在不忍心繼續刁難,於是麵不改色的繼續吃著其它幾道菜。

這真真是他吃過的,最刻骨銘心的飯菜了。

吃到最後,蘇陌白已嚐不出是何種滋味了?他隻知道,人世間的各種味道,他在飯桌上都嚐了個遍。

這丫頭做飯,簡直能要人命啊。

他是發了什麽瘋才會讓她下廚給自己找罪受的?

楚心怡見蘇陌白吃完了一桌子的菜,著實有些驚住了,其實這飯菜的味道如何她最清楚不過。

這男人戲弄她,她便小小的報複回來,可誰料他竟真的吃了下去。

楚心怡有些看不懂這人了,許是做了壞事的緣故,她有些內疚,以至於泄露了情緒,很是不安。

見蘇陌白放下了筷子,她忙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喝點水吧。”

蘇陌白並未伸手去接,隻看著她有些局促不安的臉,笑著問:“這下可出了氣?”

楚心怡一驚,嚇得手裏的杯子都險些要扔出去,她縮了縮脖子,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他問:“你…你都知道?”

蘇陌白輕哼了一聲,將她手中的杯子接了過去,灌了一口茶水,才道:“你這丫頭真是慣會騙人的。”

差一點他就又被騙了,但想到這丫頭是個慣犯,定是裝無辜故意整他的。

這菜他可以不吃的,但如果不讓她出了心中的那一口氣,以後的日子裏她還指不定要怎麽坑他呢。

所以就幹脆吃一次虧,讓這小丫頭解了氣。

楚心怡低著頭道:“多謝將軍誇讚。”

從小到大,若不是靠著偽裝和欺騙,怕是自己早就沒命了,從她懂事起就知道,隻有裝傻充愣才能在這吃人的後宅生存下去。

騙人,裝無辜,她真的是手到擒來。

蘇陌白起身伸手勾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與他對視,楚心怡還以為這男人要羞辱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誰料就覺得臉上一熱,卻是蘇陌白用指腹抹去了她臉上的灰,還一臉的嫌棄:“真是醜死了。”

楚心怡的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她有些驚慌失措的往後退了兩步,心跳有些紊亂。

蘇陌白將手放下,淡淡的聲音道:“如何,這下可是出了氣?要不要本將軍再去吃一袋鹽巴?”

楚心怡紅著臉不敢去看他,低著頭也不說話。

蘇陌白笑著道:“你不說話,那本將軍就當咱們之間的恩怨已了,以後可不許在背地裏算計本將軍。”

“哦。”

楚心怡低若蚊蠅一般的應了一聲,忙收拾了碗筷退了出去。

看著她倉惶而去的身影,蘇陌白唇角一勾,露出一抹淺笑來,這小丫頭道行這麽淺,還想跟他鬥?

誰騙誰還不一定呢!

……

三日後。

蘇陌白處理好了定西大軍之事,準備啟程回京,至於接任楚青峰的人選,他並未定下,而是讓楚辭安暫管軍中大小事宜。

府門前,楚辭安前來送行。

他叮囑完楚心怡後,便走到了扶風麵前,當著眾人的麵朝著拱手一緝,行了一大禮道:“七姑娘對在下有救命之恩,日後隻要姑娘有所求,楚某必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扶風伸手扶他起來,溫聲道:“楚公子言重了,蘇將軍讓你掌管軍營,也是為了考驗你,你可不要讓他失望,我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

昨日裏,墨雲蹤跟她分析了一下定西軍營的局勢,楚青峰一死,空出的大將軍一職便是一塊肥肉,誰都想爭搶,尤其是那些熬了好多年的老將們。

蘇陌白讓楚辭安暫管軍營,便是為了考驗他的能力。

能不能駕馭那些有野心的老將,將大將軍一職拿到手,就看楚辭安他自己的本事了,若是弄不好,怕是連命都沒了。

蘇陌白惜才,才給了楚辭安這個機會,但他因著墨雲蹤一事又有些放心不下,才會來考驗他。

成與敗便是生與死。

楚辭安如何又不知呢?他目光一斂,眼底滿是堅決:“姑娘放心,楚某定不會讓將軍失望的。”

扶風目露欣慰之色,又道:“我會照顧好心怡,你便安心的辦你自己的事情即可。”

楚辭安點了點頭,目送著扶風上了馬車。

初見時他對她一見傾心,大膽求娶,後來她險些成了他的長姐,雖然沒有記憶,但他們小時候曾生活在一個屋簷下,或許他也曾叫過她姐姐。

即便沒有血緣關係,此生他也會忠於她,因為這條命是她的,亦是她將他從楚家的深淵救贖了出來,讓他找回了自己。

墨雲蹤沒有同楚辭安話別,隻拍了拍他的肩,然後便上了馬車。

兩輛不起眼的馬車緩緩的駛離了將軍府,楚心怡趴在車窗上不停的朝著楚辭安揮著手,直到再也看不見。

她坐在馬車裏,低頭抹了抹眼淚,想到楚辭安以後要一個人守著空****的將軍府,心中不免有些不舍。

蘇陌白坐在對麵看著她,突然問了一句:“那個七姑娘和寧王殿下到底是什麽關係?

我聽說七姑娘的師兄是妙手醫仙許清讓,既是神醫穀之人又怎的做了寧王的侍女?”

楚心怡冷不防的聽到他一聲詢問,便打起了精神,搖了搖頭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寧王殿下待阿姐是很好的。”

蘇陌白尾音一挑,笑著問她:“哦,這麽說來他們兩人是那種關係了?”

楚心怡眨了眨眼睛,一臉天真無邪的問道:“哪種關係?”

蘇陌白唇角一抖,這丫頭是真不懂還是又在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