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白眉心一沉,若換做以前他一定會認為墨雲蹤是在說謊,但今日沈玉背叛一事卻是讓他不得不信。
他深吸了一口氣,問著墨雲蹤:“你是怎麽懷疑到沈玉的?”
沈玉在他身邊這麽多年,他未曾發現一點的端倪,正因此心中的疑惑也會更甚。
墨雲蹤舒了舒眉頭,淡淡的聲音道:“此事要從江湖上一個神秘的組織玄陽宮說起,你也知道本王身邊的侍女小七出自神醫穀。
那玄陽宮的少主為求長生不老之藥打上了她的主意想要擄走她,在刺殺之時,本王不慎暴露了身份。”
蘇陌白靜靜的聽著墨雲蹤的講訴,江湖之事,他略有耳聞,至於墨雲蹤口中的玄陽宮,卻是不曾聽過。
墨雲蹤繼續道:“之後洛城知府也知曉了本王在洛城的消息,並將楚青峰遇害一事連同本王的消息一同遞到了京城。
但是你來洛城的速度太快,是以本王猜測在洛城知府五百裏加急送達京城之前,朝中便有人收到了消息,得悉本王人在洛城。”
蘇陌白這才聽到了重點,他眸光噌的一亮,看向了墨雲蹤:“你的意思是,那玄陽宮的主子是朝中人?”
頓了頓,他似是又想起了什麽:“你懷疑是宴相?”
因為墨雲蹤在審問沈玉的時候,提到了宴景黎的名字,而墨雲蹤在洛城的消息,也確實是宴景黎告訴他的。
墨雲蹤不置可否,他點了點頭道:“本王懷疑他不是沒有緣由的,攝政王在世之時,獨攬大權,同宴景黎乃是死敵。
後來攝政王暴斃而亡,扶風公主又突然失憶,這朝政大權落在了宴景黎的手上,難道你就不覺得蹊蹺?”
蘇陌白聽完墨雲蹤的這一番話,隻覺得心驚,他同宴景黎同列夜乾四公子,但因著此人時常冷著一張臉,與誰都不親近,是以關係並不好。
不過,他知道扶風十分信任宴相,而宴相也是扶風一手提拔的,因此他從未懷疑他的衷心。
如果宴景黎真有野心,那可就太可怕了。
蘇陌白壓下心頭的震驚,還是不願相信墨雲蹤的片麵之詞:“這些隻是你的猜測而已,宴相執掌朝堂,手下定然有消息來源,知道你在洛城並不能代表什麽?”
墨雲蹤笑了笑:“你說的是,以你這般謹慎的人,沒有確鑿的證據是不會相信的,更何況本王的身份擺在這裏,憑這片麵的猜測的確難以讓人信服。”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推斷,無憑無據,任誰都不會相信,再者也是因為他看宴景黎不順眼,想要除掉他的一點私心在作祟。
其實,他也沒指望蘇陌白會相信,隻是給他提個醒讓他心中有數罷了。
蘇陌白沒繼續糾結這個話題,而是問道:“那沈玉呢,你又是怎麽懷疑到他的?”
墨雲蹤回道:“本王懷疑你父親身邊出了叛賊,既然那人能在你父親身邊安插人,你身邊定然也有。
本王的存在對那人構成了威脅,定想除之後快,而你正是他手中最好的一把刀,但是你因著被本王牽製沒有動手,便壞了那人的計劃。”
蘇陌白明白了他的意思,沉聲道:“所以,你才會提出易容改裝,離開護送隊伍,好給藏在本將軍身邊的人可乘之機。”
若是同大隊人馬同行,得手的機會渺茫,所以墨雲蹤便給他們創造了行動的機會,讓他們自行暴露。
墨雲蹤點了點頭:“本王之前其實並沒有懷疑之人,隻是布了這麽一個陷阱,等著他們自己跳下來罷了。”
畢竟這麽好的刺殺機會,誰也不會錯過的。
蘇陌白卻是不信他所言,輕嗤了一聲道:“既然沒有懷疑之人,那防身的藥丸為何沒有沈玉的?”
墨雲蹤聳了聳肩,一臉的傲嬌:“隻能說本王心思縝密,算無遺策。”
蘇陌白:“……”
長這麽大,他真真是頭一次見這麽自戀的男人,不過不得不說此人的確腹有乾坤,讓人心生佩服。
不管怎樣,今夜之事是他欠了他一個人情。
蘇陌白拂袖起身,朝著墨雲蹤行了一禮道:“蘇某此生隻佩服過一個男人,便是我夜乾的攝政王容隱,而你是第二個。
今夜之事,蘇某在此拜謝,至於我父親究竟為何人所害,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倘若證實與王爺無關,蘇某定當負荊請罪,賠禮道歉。
但是……”
他抬起頭來,目光沉沉的看向墨雲蹤,一字一句都透著身為一國之將的威武:“若有朝一日你我戰場上相見,不論情誼,隻論生死。”
“好!”
墨雲蹤朗聲喝了一聲,起身扶他起來,這才是他最為看重蘇陌白的地方,亦是一個男人該有的擔當。
而此人,是他為扶風所選的第三個忠誠者。
提點蘇陌白,幫他清除身邊的隱患,都隻為了扶風以後有能依靠的後盾。
“王爺。”
門外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正在說話的兩人,正是前來複命的朔影,他疾步走進來雙手抱拳道:“驛站內的刺客屍首已經清理,屬下在他們身上發現了這個印記。”
朔影將一張紙遞了過去,上麵畫著黑色的火焰圖案,像是某種圖騰。
墨雲蹤瞥了一眼那圖騰,隨即將紙遞給了蘇陌白道:“剩下的事情,你知道怎麽辦吧?”
蘇陌白接過,幽深的目光盯著那圖騰,然後將那紙張揉碎化作粉末散去,對著墨雲蹤道:“王爺請放心。”
既染有跡可循,那麽那些藏在暗處的爪牙,便要統統拔除掉。
墨雲蹤微微頷首,看向外麵已經亮起的天色道:“在此休整一日,等大隊到來後,再出發吧。”
危險已除,剩下的路便好走了。
蘇陌白走後,扶風才從隔壁的房間出來,推開房門後,便見墨雲蹤負手而立站在窗前,窗外是徐徐而升的朝陽,暈染了整個大地。
微風從窗外拂過,吹起墨雲蹤身上的衣袍。
這一幕,就仿若畫中仙,是那麽的不真實。
扶風盯著他的背影,一時有些出神,就見那負手立在窗前的男人轉身望了過來,聲音徐徐動聽:“站在那裏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