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不由的想起了當日容隱身亡之後,她弟弟元旭和宴景黎借著超渡為由令容隱的魂魄無法超生。
雖然手段不同,但目的卻是一樣的!
扶風忽而感覺到一陣寒意,讓她覺得天旋地轉,手中的藥碗也端不穩,那黑色的湯藥全都灑在了被褥上。
墨雲蹤嚇了一跳,忙將人抱在了懷中,顫聲道:“小七,你怎麽了?”
扶風靠在他的懷裏,不知想到了什麽,一把拽住了墨雲蹤的衣襟,慘白的臉色道:“帶我離開這裏。”
按理來說她的風寒已經將養了幾日,早該好了,但卻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
扶風本以為是自己觸景生情所致,但今日聽完墨雲蹤的這番話,她才恍然大悟。
也許她得的根本就不是風寒,而是中了邪。
禪音寺是為了鎮壓她的魂魄所建的,無論自己是如何逃出鎮壓,死後重生的,這座寺廟的存在對她來說都是一個威脅。
因為如今的她,就像誌怪雜談裏的鬼怪,怕的就是那些收妖降魔的道士,而那禪音寺,便是收她的法器。
若是不走,隻怕自己會死在這裏。
墨雲蹤神色一動,當即就明白了過來,他心底一駭,匆忙抱起虛弱的扶風轉身就出了房門。
守在門外的朔影見狀,不由的一愣,還未等他開口,就聽墨雲蹤有些急切的聲音道:“收拾一下,馬上啟程離開。”
朔影鮮少見自家主子這般慌神的樣子,下意識的就以為是扶風的病情有變,是以也不敢耽擱,應了一聲是,便立即準備去了。
墨雲蹤低頭看著懷中臉色煞白的扶風,心中還有些自責,他早該想到的,扶風的複生本就不尋常。
她即便是活了過來,也不是一個正常的人。
看來以後需要小心謹慎些才行。
不多時,朔影就備好了馬車。
墨雲蹤抱著扶風出了驛館,迎麵正撞上了從禪音寺回來的楚心怡和蘇陌白,兩人見這架勢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
楚心怡小跑過來,滿含擔憂的看向被墨雲蹤抱著的扶風,問道:“王爺,阿姐她這是怎麽了?”
墨雲蹤沉聲道:“她病的太重,這裏的大夫治不了,咱們得趕緊啟程回京城去。”
楚心怡聞言頓時緊張了起來,想到自己從禪音寺求來的護身符,她忙拿了出來遞了過去:“這是我為阿姐求的……”
話未說完,墨雲蹤一把將那護身符揮手打落在了地上,厲聲道:“朔影,將這東西燒了。”
楚心怡愣在當下,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她隻知道寧王發怒了,很是嚇人的樣子。
蘇陌白看不下去,走過去將受了驚嚇的楚心怡拽到自己身後,對著墨雲蹤道:“你太過分了,你可知這東西是她磕了九十九個頭才求來的,是她對七姑娘的一片心意,你憑什麽踐踏?”
墨雲蹤方才也是急了,怕那護身符對扶風造成什麽危害,才失了態,拂了楚心怡的麵子,但這件事又不能解釋。
便也隻能做個壞人,任由他們猜測了。
墨雲蹤沒有理會蘇陌白的指責,抱著扶風轉身上了馬車,蘇陌白氣不過要去攔他,卻被楚心怡給拉住了。
她怕他們兩人因為此事鬧起來,便道:“沒關係的,左右一件小事而已,你不必為我出頭,想來王爺也是太過擔憂阿姐的病情,咱們還是趕緊啟程吧。”
蘇陌白聽著她句句維護墨雲蹤的話,心中簡直要冒火,他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她一眼,氣的甩開了她的手,咬牙道:“活該你總是被人欺負。”
楚心怡低著頭,心中著實委屈,那眼淚在眼眶裏轉著,卻又不肯流出來。
蘇陌白見她這個模樣,頓時又沒了脾氣,他揉了揉眉心滿是無奈的道:“行了,不是擔心你阿姐嗎?那就趕緊上車。”
楚心怡回過神來,立即斂住了思緒,上了馬車。
蘇陌白沒有跟她同乘一車,而是騎馬跟在一側。
一路走來,他已然發現那個小七的姑娘不一般,墨雲蹤待她著實太過愛護,他們兩人怎麽看都不像是主仆。
無論是楚青峰的死,還是墨雲蹤和小七的關係,他總會弄清楚的。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離開了青州。
待出了青州界後,一直昏睡著的扶風終於醒了過來,守在一旁的墨雲蹤見狀忙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額頭,好在燒終於退了。
但他不敢放鬆警惕,暗啞的聲音問道:“感覺怎麽樣?”
扶風抬頭看向墨雲蹤那雙滿是憂色的眸子,他雖然還戴著麵具,但也能從眼睛裏看出他的疲憊。
她搖了搖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來:“好多了。”
墨雲蹤鬆了口氣,伸手倒了一杯茶,然後扶著扶風坐了起來,慢慢的將水喂給她道:“我們已經出了青州,再有半日便可抵京了。
隻是眼下天色已經黑了,附近又無驛館,隻能在荒郊將就一晚了。”
扶風喝了一杯水,混沌的腦子也漸漸清明了起來,她很好奇墨雲蹤為何不問她為什麽要離開青州?
還有她在迷迷糊糊之時,隱約聽到墨雲蹤和蘇陌白發生了爭執,似是同楚心怡有關。
正想著,就聽馬車外傳來蘇陌白很是不爽的聲音:“王爺不是擔心七姑娘的病情嗎?怎的不繼續趕路了?”
墨雲蹤皺了皺眉,自離開青州到現在,這一路上蘇陌白可沒少給他臉色瞧,之前是沒心情應付他,但現在既然扶風已經醒了,他也該和蘇陌白好好談談了。
“你休息一會,我讓人給你準備吃的。”
墨雲蹤留下這話後,便徑自下了馬車,他壓低了聲音問著蘇陌白:“你到底想怎麽樣?”
蘇陌白揚著頭,輕哼了一聲:“王爺難道不應該去給楚姑娘道個歉嗎?”
墨雲蹤愣了愣,似是沒想到蘇陌白竟這般執著,他是打定了主意要為楚心怡討個公道了?
他眉梢微微一攏,好整以暇的看向蘇陌白,語氣中帶著揶揄:“楚姑娘還不是你的未婚妻,將軍未免對她也太上心了一些吧?”
蘇陌白一噎,反駁道:“本將軍是看不慣你的行徑,同她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