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華宮內,籌光交錯,歌舞升平,群臣同歡,熱鬧非常。
這為墨雲蹤所準備的接風洗塵宴,直到了巳時才結束,因著時辰太晚,元旭便將墨雲蹤留在了宮中休息。
而扶風則被帶到了禦書房,魏明在門外候著。
扶風瞧著元旭臉色有些疲憊,便為他倒一杯茶道:“陛下方才在席上喝了不少的酒,不如早點歇著,有什麽話待明日在說也是一樣的。”
元旭接過她遞來的茶,飲了一口道:“姐姐怎麽還稱呼我陛下?”
扶風聞言,卻是突然跪在了地上,俯身一禮道:“民女有一事欺瞞了陛下,其實那枚玄玉是我母親臨終前給我的。
至於我的身世陛下想必是一清二楚,若是認了我,隻恐有損先皇威名,萬望陛下慎重。”
既然元旭已經知道了小七的存在,那自然也清楚其中的緣由,那她也不必費盡心機隱瞞,無端惹他弟弟猜忌。
隻有如實以告,才能得到信任。
元旭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將扶風扶了起來道:“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說著,他轉身走到書架前,打開了一個暗格機關,從中取出一個長方形的錦盒來。
他將那錦盒打開,拿出裏麵的東西交給了扶風。
那是一道聖旨。
扶風詫異的接了過來,展開一瞧,待讀完旨意上的內容,她滿臉的驚色看向元旭:“這……”
元旭沉聲道:“父皇臨終前留了這一道冊封你為公主的旨意,甚至連封號都擬了。
九霄公主,這一個九字代表了什麽,你可明白?”
扶風當然明白,在夜乾夜氏皇族,這個九字可是與帝王同尊的,所以她才會這般驚訝。
沒想到,小七這個女兒在他父皇心中竟這般的重要,甚至都將她給比了下去。
扶風甚至都不敢去想,若是小七當年沒有失蹤,而是被接回了宮中,又該是怎樣的場景?
也許她這個攝政公主,根本就不會存在。
想到這裏,扶風心中是五味陳雜。
不止是因為九霄這個尊貴封號,還因為他父皇在臨終前告訴了元旭他還有一個親姐姐,卻沒有同她說過隻字片語。
是怕她嫉妒,無法接受嗎?
其實,她是挺嫉妒的。
但同時她也覺得造化弄人,因為她成為了小七,以她的身份得知了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不知道以後還有多少驚喜和驚訝在等著她,但隻要不是驚嚇就好。
扶風斂住心神,淡淡的聲音道:“我娘臨終前才告訴我,我的身世,我之所以失蹤亦是因為她的緣故。
其實,我不知道來京城到底是對還是錯?但我娘是為了守住我的身世才會放了一把火,燒了整個楚家!”
元旭早就猜到楚家的那一場火不簡單,他握著扶風的手,沉沉的聲音裏透著帝王的霸氣:“你放心,有朕在就絕不會允許任何人拿著這件事做文章。
從今以後,你就是朕唯一的親人,朕會好好保護你。”
扶風一愣,聽到了他話中的重點:“唯一的親人,我不是還有個妹妹嗎?”
元旭察覺自己失言,表情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解釋道:“皇姐自從失憶後,前塵盡忘,儼如換了一個人,同朕也不親近了,也許這就是報應吧。”
他歎了一聲,眉宇間藏著淡淡的哀傷。
扶風神色一動,反手握著他的手喚了聲:“阿弟。”
元旭微微一笑,神情又恢複如初:“時候不早了,我讓魏明送你去休息。
明日早朝之上,朕會頒旨正式冊封你為公主,你盡管放心,一切有朕,你隻需做你的公主便可。”
“好。”
扶風應了一聲,笑著轉身正要離去,就聽元旭叫了她一聲:“姐姐。”
她轉身看向他問道:“怎麽了?”
元旭眉梢一攏,開口問道:“不知姐姐和寧王之間是什麽關係?你的身世他可是知曉?”
頓了頓,他又道:“朕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隨便問問。”
扶風一臉坦**的樣子回道:“在將軍府的時候,我幾番遇難都是他搭救的,乃是我的救命恩人,至於我的身世,他的確也是知曉。”
元旭麵色如常笑著道:“原來如此,那朕真要好好的謝謝他。”
扶風點了點頭,見他沒有別的要問的,這才告辭離開。
出了禦書房之後,她突然感覺到一陣冷意,好似是從心底而發的,讓她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
直覺告訴她,元旭也許已經知道了她身亡一事,所以才會說出唯一的親人這句話。
那他們瞞著此事,究竟為了什麽?就為了讓一個冒牌的公主嫁給墨雲蹤嗎?元旭可知是誰害死了她?
太多的謎團,攪得扶風心中有些亂。
她被魏明引著,渾渾噩噩的來到了一處宮殿,就聽魏明道:“此處是韶華宮,曾是扶風公主出宮建府之前住的地方。
隻是扶風公主失憶後不喜這裏,便是在宮中留宿,住的也是景泰宮,陛下說委屈你先暫時在這裏住幾日,待為你在宮外選好了府邸再搬出去。”
扶風回過神來,抬頭看著眼前的宮殿,心中萬分的感慨,這裏是她住了十八年的地方,裏麵有著她太多的回憶。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了一聲:“這麽好的地方,怎麽會是委屈呢。”
這韶華宮可是後宮裏,最好的一處宮殿,亦是曾經尊貴的象征,可是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魏明躬身應了一聲,隨即做了請。
韶華宮內的宮人早已得了旨意,知道宮中多了一位公主,見到陛下身邊的總管太監領著扶風進來,眾人匆忙跪下來見禮。
扶風瞧著眼前的這些人,竟沒有一個是她所熟悉的,明明兩年前她留在韶華宮裏的還是自己用慣的人,而今竟全都換成了新麵孔。
這可真是有意思!
因著時辰太晚,魏明隻簡單的給宮人訓了幾句話後,便告退離開了。
扶風有些疲憊,便遣退了宮人,獨自進了大殿,她關上殿門,望著房中熟悉的擺設。
這裏的一桌一椅她不知道摸了多少遍,甚至博古架上還有她珍藏的一些稀奇玩意。
每一件東西都有著她的回憶。
扶風感慨頗深,不由的伸手撫摸著那些物件,就聽內殿裏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聽說這裏是你出嫁前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