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萱兒頓時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瞧著楚心怡,有些半信半疑:“你說的都是真的?”
楚心怡拿袖子掩著麵,哭著點頭:“我家住洛城,家裏有從小定親的未婚夫,去年上京趕考便沒了音信。
後來我父親染上賭癮,欠了一屁股的債,要將我賣了抵債。將軍見我可憐,便將我買了回去留在他身邊做個婢女,還答應幫我尋我的未婚夫。
隻是沒想到會讓胡姐姐誤會,我心中也著實過意不去,隻是我還欠將軍一筆銀子,若是就這麽走了,他肯定要抓我見官的。”
胡萱兒見她淚眼婆娑的模樣,不像是假的,便信以為真問道:“那你欠表哥多少錢?”
楚心怡伸出五根手頭來。
胡萱兒鬆了一口氣道:“五十兩啊,這好辦,我給你便是。”
楚心怡搖了搖頭:“是五百兩!”
胡萱兒一聽五百兩當即嚇了一跳,滿臉的不敢置信:“五百兩,你開什麽玩笑?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你哪裏值這麽多銀子?”
楚心怡低著頭,絞著手指道:“本來是不值這些銀子的,隻是當時城中一個惡霸看上了我,要花五十兩銀子把我買回去作妾。
將軍為了救我,便同他爭執了起來,兩人在大街上競價,最後將軍以五百兩勝出,這才買下了我。”
胡萱兒氣的不輕,咬著牙道:“你可真是個禍害。”
若真如此,那這個女人就更不能留在將軍府了,隻有將人給趕走,她才能安心。
楚心怡吸了吸鼻子,抽泣著道:“可我有什麽辦法,我一個弱女子母親死的早,父親整日醺酒壓賭,敗光了家產,隻能將我賣了去抵債。”
她哭的好不傷心的樣子,任誰瞧了都會心生憐惜。
胡萱兒看不下去,忍不住斥道:“好了,好了,別哭了!”
她掃了楚心怡一眼問:“是不是隻要將這五百兩還給表哥,你就會乖乖的離開將軍府?不會再纏著他?”
楚心怡止了眼中的淚,點了點頭:“將軍買下我的時候,我同他說了,隻要還清了這五百兩,便放我自由,他也答應了。”
“好。”
胡萱兒狠了狠心,對著身後的侍女道:“碧桃,你回去取五百兩銀票來。”
“小姐,你真的要替她還債?”
碧桃吃了一驚,這五百兩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那可是她們家小姐一大半的家當啊!
胡萱兒回頭瞪了碧桃一眼:“讓你去就去,哪這麽多話?”
她肯出這筆銀子,自然有自己的計較。
如果五百兩能將一個禍害趕出去,那也不虧,更何況她姑母可不會讓她白白失了這五百兩的。
這錢左右都會回到自己的手裏,這筆買賣,她穩賺不賠,何樂不為?
碧桃見狀也不敢在勸,應了一聲是便回去取銀子去了。
楚心怡見魚上鉤,裝作一臉誠惶誠恐的樣子:“胡姐姐,你真的要幫我?”
胡萱兒哼了一聲:“本姑娘今日就當做了一件善事,你將銀子還給了表哥,就趕緊滾出將軍府去。
日後若是再敢同表哥見麵,我一定饒不了你!”
“多謝胡姐姐,你真是一個好人。”
楚心怡千恩萬謝,眼中滿是感激和感動:“心兒無以為報,願幫胡姐姐完成夙願,我知道將軍的一個弱點,胡姐姐若是加以利用,一定能得將軍青睞。”
“是什麽?”
胡萱兒眸光一亮,隱隱有些興奮好奇。
楚心怡湊到她耳邊,低語了一聲,就見胡萱兒擰了擰眉,問道:“當真?”
楚心怡點頭,一臉的鄭重:“千真萬確,這是將軍親口跟我說的。”
胡萱兒勾了勾唇角道:“算你識相。”
說話間,碧桃取了銀票過來,胡萱兒接過後就將其遞給了楚心怡道:“別忘了今日你說過的話,若是讓本姑娘知道你食言而肥,絕對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楚心怡瑟瑟發抖的接過那銀票,頭搖成了撥浪鼓:“心兒不敢,心兒還了錢一定離開將軍府。
這錢便當是心兒同你借的,待日後心兒尋到了未婚夫,就將這錢還給胡姐姐。”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胡萱兒留下這話後,便帶著碧桃一起走了。
待她一走,那原本卑躬屈膝的楚心怡立即直起了腰身,方才臉上的怯懦可憐也全都不見了,而是換上了一副欣喜的樣子。
她靠著假山石,欣賞著手中的銀票,一臉美滋滋的樣子喃喃道:“京城人還真是人傻錢多。”
原以為胡萱兒不好騙,沒想到也是個傻的,為了趕她走,竟真的掏了五百兩來,雖說騙人不對,但誰讓她是蘇陌白的表妹呢?
待蘇陌白知道了此事一定會彌補胡萱兒的損失,而她要的就是這樣,這五百兩權當是她在將軍府受的委屈補償了。
有了錢,楚心怡便打算離開將軍府,隻是熟不知這一幕正巧被人給撞見了。
元旭和扶風站在不遠處,他們本是無意間撞到這一幕,便沒有驚擾。
隻是當他聽到楚心怡喃喃自語的那句人傻錢多後頓時反應了過來,問著身旁的扶風:“姐姐,那胡家小姐莫不是被這個丫頭給騙了吧?”
扶風唇角一抖,有些哭笑不得,她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何事,但從楚心怡和胡萱兒的對話裏也聽出了一些端倪。
怕是心怡在將軍府受了委屈,這丫頭是為了出口惡氣,才會騙了胡家小姐的銀子。
扶風怕元旭會誤會楚心怡心術不正,便道:“實不相瞞,那個叫心兒的丫頭同你一樣喚我一聲阿姐。
她是定西將軍府的三小姐,名喚楚心怡,我在楚家的時候她幫過我,又因我家門覆滅成了孤兒,我心中過意不去就把她帶到了京城來。”
元旭有些驚訝,問道:“那你怎麽沒有帶在身邊,而是把她留在了將軍府?”
扶風回道:“蘇將軍一直認為楚家的那場火另有隱情,想從楚心怡口中探聽真相,愣是將人給拐了回去做丫鬟,我也是沒有辦法。
不過這丫頭心地善良,絕非故意去騙那胡家小姐的,想來是她在府上受了委屈,但又沒有銀子離開才會出此下策。”
“哦?”
元旭挑了挑眉,笑著道:“那就讓朕去試試她,看看是否如姐姐所言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