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萱兒並非京城人氏,也不是什麽名門望族,胡家祖上山西,就隻是普通的農戶。
隻因二十多年前,胡家的小姐也就是如今的蘇老夫人救了受傷的蘇嶸,兩人因此生情,胡家才從普通的農戶成了將軍府的親家。
這樁婚事當時可謂是轟動京城,要知道當時的蘇嶸是京城出了名的青年才俊,又手握兵權,不知有多少世家小姐想要嫁給他。
然而,他卻力排眾議娶了一個籍籍無名的農戶之女,將其扶上了將軍夫人的位置,還為她請封了誥命。
饒是如此,胡家在京城依舊沒有一席之地。
蘇嶸是一個公私分明之人,他娶了胡家的小姐幫胡家人在祖籍山西置辦田產,讓他們衣食無憂。
卻不曾將他們接來京城,也不曾為胡家人在朝中謀一官半職。
若非蘇老夫人因著蘇嶸一事一病不起,胡萱兒怕是還沒有機會來京城,為了能長久的留在京城,她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將軍府在京城是名門望族,蘇老夫人生病期間,不少達官顯貴都來探望過,甚至連攝政公主以及宴相她都見過。
正因此,被楚心怡領來的扶風和元旭才讓她懷疑。
尤其是她見元旭身上穿著的青衫最是普通不過,而扶風穿的也不華貴,哪裏像是什麽貴人?
若真是貴人,管家早就親自領來了,又怎會讓一個婢女帶路?
胡萱兒滿臉鄙夷的打量著扶風和元旭道:“既是來探望老夫人的,為何沒有帶禮?說罷,你們到底是誰,來將軍府是做什麽的?”
元旭眯了眯眼睛,麵色有些陰沉,跟在他身旁的魏明見狀正欲開口斥責,卻被他一個冷冷的目光給製止了。
魏明識相的閉了嘴,退了回去。
扶風盯著儼如府上女主人一般的胡萱兒,冷笑了一聲:“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問我的身份?”
“你……”
胡萱兒麵色一變,揚著頭道:“是乃是府上的表小姐,護國大將軍是我的表哥,老夫人是我的姑母。”
“嗬~”
扶風輕蔑一笑:“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從鄉下來的表小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將軍夫人呢,口氣這麽大!”
胡萱兒最討厭別人說她是從鄉下來的,她緊握著雙手,胸口怒氣騰衝,正欲發作。
就聽吱呀一聲,正堂緊閉的房門被人打開,蘇陌白有些慍怒的聲音傳了過來:“何人在此喧嘩?”
胡萱兒見狀立即換了一副嘴臉,裝作十分委屈的樣子,跑了過去拉著蘇陌白的胳膊,哭訴道:“表哥,你要為我做主啊,這個女人她竟然羞辱我。”
蘇陌白抬頭一瞧就見扶風站在院子裏,風姿飛揚,而不遠處還站著看熱鬧的元旭。
他心下一驚甩開胡萱兒的手匆忙走了過去,正欲下跪行禮卻被元旭提前給製止了。
“唉,蘇兄,你的這個表妹今日可是闖了大禍,竟敢對九霄公主出言不遜,如今滿朝文武誰人不知,九霄公主那可是先皇遺旨冊封的公主,對公主不敬,那可就是對先皇不敬。”
元旭伸手拍了拍蘇陌白的肩,又道:“兄弟我可是幫不了你了。”
蘇陌白看了元旭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可這裏又無旁人,他又要對誰隱瞞?
忽而,他似是想到了什麽,看向站在扶風身後的楚心怡,心下不由的一慌,有種莫名的不安。
蘇陌白斂住心神走到扶風身邊,一掀衣袍單膝跪在了地上:“微臣不知公主殿下駕到,有失遠迎,還望公主恕罪。”
胡萱兒聽到公主二字,渾身一震,好似受到了驚嚇,呆愣在原地忘了反應。
扶風嗤笑一聲,盯著蘇陌白道:“蘇將軍,貴府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一個小小的表小姐也敢仗勢欺人,你就是這麽治家的?”
蘇陌白眉心一攏,透著幾分鬱色:“是微臣管教無方,請公主降罪。”
“公主恕罪,是民女有眼不識泰山。”
胡萱兒回過神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渾身瑟瑟發抖怕的要命。
她這一跪,碧桃也跟著跪了下去,但因為受了驚嚇,手中不穩,那湯藥都被打翻了,發出了聲響。
恰巧一陣輕風拂過,將湯藥的味道散了開來,扶風皺了皺眉回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碧桃,以及托盤裏隻剩了一半的湯藥。
她眯了眯眼睛問:“是誰煎的藥?”
碧桃驚顫了一下,結結巴巴道:“是,是我們家小姐。”
扶風端起托盤上的那半碗藥,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後將藥碗遞給了楚心怡冷聲道:“去把給老夫人看診的禦醫帶來。”
說罷,她直接略過了蘇陌白,轉身進了正堂。
元旭覺得有些奇怪,匆忙跟了上去,走進去一瞧就見扶風坐在榻上正在給老夫人診脈,他走過去,低聲詢問道:“可有什麽問題?”
說話間,蘇陌白也進來了,他知道扶風是妙手醫仙的師妹,見她在幫自己的母親診脈,便按捺住沒有開口。
半響後,扶風收了手道:“令尊這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藥而導致的昏迷。”
“什麽?”
蘇陌白一驚,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扶風,忙問:“是什麽毒,我母親她可有性命之憂?”
扶風回道:“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她眸色一斂,看向緊隨其後的胡萱兒,見她聽聞老夫人是中毒後,她神色當即一慌,顯然是有鬼。
扶風勾了勾唇角暗道一聲有趣。
不多時一個年輕的大夫被帶了進來,他看著房中的眾人有些摸不清頭緒,便朝著蘇陌白拱了拱手問:“敢問將軍可喚下官來可是有事?”
扶風開口道:“是本宮叫你來的,你姓誰名誰,可是在太醫院當差?”
那人聽她自稱本宮,不由的一驚,就聽一旁的蘇陌白道:“她是皇上今日剛冊封的九霄公主。”
聞言那人匆忙跪在了地上行禮道:“下官楊川,是太醫院程太醫之徒。”
扶風睨了一眼這個叫楊川的男人,淡淡的聲音問:“老夫人的病一直是你照看的?”
“是。”
楊川低著頭道:“師父信得過下官,才將老夫人交由下官來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