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聽到這話鬆開了墨雲蹤的手匆忙跑了進去,就見房間裏蘇陌白和楊川都在。

楚心怡正躺在床榻上,她胸前的衣襟上被鮮血染紅了一片,就連元旭的身上都沾著血。

“心怡!”

扶風快步走了過去,伸手摸上楚心怡的脈息,的確是中了毒,而且還是出自鬼穀的絕命三刻。

所謂絕命三刻,意思就是在三刻鍾之內若找不到解藥,必死無疑。

從楚心怡中毒到現在已經有兩刻鍾,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元旭一臉緊張的看著扶風,問道:“姐姐,你可有法子救她,她是為了救我才會這樣的。”

扶風收回了手,沉聲道:“我能救她,去備一碗清水來。”

魏明匆忙應了一聲是,轉身走了出去,不多時就端了一碗清水走了進來,遞給了扶風。

扶風接過後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水中化開,然後讓元旭將人給扶起來,將那碗攙著她毒血的水給楚心怡灌了過去。

一碗血水服下後不久,楚心怡便吐出了一口濃黑色的血來,而那張原本犯黑的唇慢慢的恢複了血色。

扶風又給楚心怡把了把脈,見她體內之毒吐出大半後才鬆了一口氣,對著眾人道:“沒事了。”

楊川頗為驚奇,朝著扶風拱了拱手問:“不知在下可否給她把把脈?”

扶風點了點頭,看著楊川用巾帕隔著給楚心怡把脈。

他似是十分的驚訝,一臉疑惑不解的樣子看著扶風問道:“敢問公主是如何救得她?在下方才給楚姑娘診脈,她明顯中毒已深,回天乏術了啊。”

扶風回道:“她中的是乃是鬼穀毒仙研製的絕命三刻,此毒唯一的解法便是……”

她話音一頓,腦海有一道靈光閃過,好似一道驚雷劈下讓她豁然間開朗,長久以來盤旋在她心中的那個疑問,終於找到了答案。

楊川見她突然停住,好奇的追問道:“是什麽?”

扶風回過神來,壓住心頭的激動不讓別人察覺出她的異常,裝做若無其事的模樣回道:“以毒攻毒!”

是的,以毒攻毒。

這世上的毒除了用解藥去解之外,還有一種另外解法,那就是以毒攻毒。

而這恰恰激發了扶風的靈感,讓她想通了心中的疑惑。

她曾懷疑過墨雲蹤是容隱重生,但因著那場魂飛魄散的法事,她便給否定了。

卻從未想過,容隱或許根本就沒有死!

當日她是親眼瞧著容隱中毒而亡,可是如果…如果他體內有另外一種劇毒存在,若是以毒攻毒,他是不是沒有死?

而恰恰墨雲蹤從小就中了毒,被蠱蟲壓製了,恰恰他們兩人之間又是那麽的神似!

扶風瞳孔猛的一縮,眼中光芒迸裂,那些從未想通的事情,在這一刻全都明了同順了。

心愛之人身亡,留下了一個兩歲的兒子,那個孩子他叫炎兒。

炎兒,言兒!

可不就是她的兒子?

能輕而易舉的在短時間內攻破夜乾的城池,說明他對夜乾的布防了如指掌,除了曾掌握夜乾半壁江山的攝政王還會有誰?

隻有她和容隱才知道的密道,哪怕墨雲蹤有了密道的圖紙,可他若是第一次來夜乾也不可能對密道那麽的熟悉,除非那條路他走過無數次!

昨夜她因著那封信,便信了墨雲蹤之言,以為容隱是因為墨雲蹤的身份才未將師兄一事告訴她?

可如果容隱根本就沒有什麽師兄,那封信是偽造的呢?

能模仿容隱的筆跡,擁有他印鑒的,除了容隱自己還有誰?

所以……

他沒有死,他其實沒有死。

他就是墨雲蹤,墨雲蹤就是容隱。

他是為了報複她才會奪了她夜乾十座城池,想來尋她複仇,可卻在因緣際會之下得知她已身亡,還為他生了一個兒子,又知道了她死而複生成了小七。

可是他為什麽不同她相認呢?

是因為言兒所中之毒,還是因為他自己身中劇毒?

“公主,你沒事吧?”

楊川見扶風雙眸含著淚光,一副激動隱忍的模樣,便關切的問了一聲。

扶風聞言忙斂住心神,低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搖了搖頭道:“沒事,就是有點後怕,若是我來晚一步,心怡她或許就沒命了。”

蘇陌白聽著這話,一顆心都快要跳了出來,他聽說楚心怡中箭受傷之後便帶著楊川一起趕了過來。

明明她走的時候還是活蹦亂跳的,可不過短短半個時辰的功夫她就滿身鮮血的躺在這裏一動不動。

他一度以為自己要失去她了。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卻連靠近她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元旭一直在守著她。

他是君王,他隻是臣子,所以就隻能眼睜睜的在一旁看著。

蘇陌白閉了閉眼睛,壓下心頭的酸楚,眉心卻是鎖的更深。

楊川朝著扶風略一拱手道:“楚姑娘福大命大,以後必有後福,公主醫術超絕,楊某敬佩不已。

隻是楊某還有一事不明,公主說絕命三刻需要以毒攻毒,莫非公主你的血中含有毒?”

扶風輕嗯一聲:“我自幼生活在鬼穀,常年服食各種毒藥,是以體內之血含有劇毒。”

楊川一愣,頗為意外的看了扶風一眼問:“不知楊某可否為公主把一把脈?”

扶風被他鍥而不舍的精神給打動了,她噗嗤一聲,笑看向楊川道:“你可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醫癡。”

這人對醫術的執著程度,真是讓她歎為觀止,實力的將古人的那句不恥下問發揮到了極致。

而且還是在當今聖上剛遭遇過刺殺的情況下,尋常人這個時候早就躲的遠遠的,當縮頭烏龜了,他倒是好!

楊川低著頭,一臉的坦**:“公主謬讚了。”

扶風不在多言,將手伸了出去。

楊川隔著娟帕給她仔細的把著脈,半響後,他蹙著眉頭收回了手道:“公主的脈象,楊某生平罕見。”

元旭有些不耐煩道:“說清楚,朕的姐姐狀況如何?”

楊川嚇得匆忙跪在了地上,正欲開口,卻被扶風給打斷了:“陛下不必擔心,我的狀況我自己最是清楚,雖然表麵看著凶險,實則並無大礙,你放心我命大的很,死不了的。”

說著她似是無意的去看了墨雲蹤一眼,就見他緊握著手,身體緊繃著,似是也因為楊川這一攪弄而亂了心神。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他一直瞞著她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