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京城各世家小姐皆收到了扶風的貼子,前來參加公主開府的宴會。

隻見長公主門前一輛又一輛的馬車接踵而至,絡繹不絕,空前熱鬧,從馬車上下來的世家小姐們一個個爭奇鬥豔,燕瘦環肥。

從身上衣服所用的布料,頭上戴著的首飾,臉上所用的胭脂,便能看得出她們身份的高低。

因為宴席時間還不到,這些早到的小姐們便被請去了花園。

這長公主府上是全京城的府邸裏,唯一一個建了溫室的,據說還是當年攝政王為了扶風公主所建的。

雖然府邸荒廢了兩年,但溫室裏的花卻活的出奇的好。

是以扶風便將這些奇花異草都搬到了花園裏,供前來參加宴會的貴女們欣賞。

一行人來到花園,看見百花盛放的美景,不免都發出了驚歎聲。

其中有人認出了其中一盆稀世珍品,驚呼道:“竟然是七星海棠,據說這種花很難養,我以前也隻在花草誌上見過。”

“那是你沒有見識。”

忽而一道不屑的聲音傳了過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桃紅色錦衣華裙的女子在丫鬟的簇擁下徐徐的走了過來。

那女子容貌雖然不太出眾,但卻打扮的異常豔麗,頭上的朱釵皆是出自京城珍品閣的珍品,價值不菲。

再看她那襲桃紅色的錦裙布料乃是出自錦華堂的古香緞,僅次於宮中貴人所用的雲錦。

世家小姐裏能穿的如此華麗,說話又這般目空一切的,也唯有國公府的嫡女淩雅茹了。

她如一隻驕傲的孔雀,在眾人的目光走了過來,有些不屑的瞥了一眼方才被尚書府小姐柳含煙稱讚的七星海棠道:“這樣的花,我們國公府可是多的是。”

各位貴女見到淩雅茹全都低著頭屈膝一福,給她見了一禮,她們這些貴女都是要入宮的人,而這淩雅茹又是內定的皇後人選。

縱然心中不甘、不願,但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以免得罪了以後的皇後娘娘招她記恨。

淩雅茹見她們不說話,一個個恭順有禮的模樣,仿佛自己已經成了皇後一樣。

她揚著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改日,我請眾位去我家的花園瞧瞧,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麽才叫真正的奇花異草。”

話音方落,就聽身後傳來一道冷笑聲傳來:“真是好大的口氣。”

眾人回頭望去,就見扶風穿著一襲妃色的襦裙,臂挽同色的披帛,臉上脂粉未施,飛天髻上也隻斜插了一隻碧玉簪。

她渾身上下的打扮,沒有一處華貴,但整個人卻美的好似在發火,甚至有一種豔壓群芳的感覺。

那種獨特的氣質,讓她們望塵莫及。

在場的貴女們都不曾見過九霄公主,又瞧著扶風隻身前來,身邊連個侍女也沒有,便誤以為她也是來參加宴會的哪家貴女。

淩雅茹更是如此,她見扶風穿的這般寒酸,一看就是小門小戶出身,不免有些目中無人,恃強淩弱:“你是什麽人敢這麽跟我說話?知道本姑娘是誰嗎?”

扶風掃了她一眼,勾唇淺笑:“放眼整個京城,能穿的這麽俗氣的怕也隻有國公府的小姐了。”

“你放肆。”

淩雅茹嗬斥一聲,滿臉的慍色手指著扶風道:“你竟敢說我穿的俗氣?”

扶風聳了聳肩:“難道我說錯了嗎?你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國公府家財萬貫,揮金如土吧?

想來淩小姐是不知道,皇上可是最討厭這般庸俗的女人了,他自登基之後就提倡節儉,縮減國庫開支,可你卻不懂為皇上分憂,如你這般的女人以後如何母儀天下?”

淩雅茹被她說的麵紅耳赤,一時震怒不已:“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教訓本姑娘?”

說著,揚起手來,就要去扇扶風的耳光,這時突然有人衝了過來擋在了扶風的麵前。

隻聽啪的一聲脆響,這巴掌打在了一個貴女的臉上。

那人正是之前讚歎七星海棠的戶部尚書之女,柳含煙。

柳含煙捂著被淩雅茹打紅的臉,勸道:“淩姐姐,這裏可是長公主府,若是壞了公主的宴會,你可擔待不起,還是算了吧。”

“滾開,不過一個鄉野出身的公主,我怕什麽?今日我就要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淩雅茹自小嬌生慣養,養出了一副嬌蠻霸道的性子,又因出身高貴把誰都不放在眼裏,對她而言扶風這個鄉野出身的公主,一點都不足掛齒。

是以才無所畏懼,敢在這裏囂張。

“住手!”

突然一道冷厲的嗬斥聲傳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宮裝的嬤嬤疾步走了過來。

這人她們倒是熟悉,是宮中掌管大小事情的掌事姑姑,姓崔。

她同魏明可謂是皇上身邊的紅人。

日後她們這些貴女入宮,若想在後宮站穩腳還要靠著這位崔姑姑的提拔指點,是以家中父母都告誡過她們,見到崔姑姑要畢恭畢敬。

淩雅茹同崔姑姑也是熟識的,見到她來,便頓時便有了底氣,拉著崔姑姑的胳膊道:“崔姑姑來的正好,這個女人對我出言不遜,我正要教訓教訓她呢?”

崔姑姑聞言心底一驚,她忙甩開淩雅茹的手,厲聲道:“大膽,竟敢對九霄公主不敬,還不跪下!”

眾人一聽九霄公主四個字全都嚇白了臉,呼啦啦的跪了一地,顫聲道:“參見公主!”

唯有淩雅茹還傻愣著,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她麵前的扶風,結結巴巴的喃喃道:“公…公主?你是…公主?”

扶風冷哼一聲:“沒錯,本宮就是你口中那個鄉野出身的公主!”

淩雅茹聽著這話嚇得雙腿一軟跌跪在地上,渾身劇顫:“公主饒命,臣女…臣女方才都是玩笑話。”

扶風輕笑一聲,語氣中聽不出喜怒來:“是嗎?那麽方才欲圖打本宮的那一巴掌也是玩笑了?

本宮竟不知,你們京城貴女開玩笑的方式竟這麽獨特?嗯?”

“是,是玩笑!”

淩雅茹跪在地上,不停的哆嗦著,方才的盛氣淩人、飛揚跋扈全都不見了蹤跡,剩下的隻有害怕。

“哦?既然如此那本宮也跟你開個玩笑好了。”

扶風垂眸瞅了跪在地上的淩雅茹一眼,然後揚起頭來喚了一聲:“崔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