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還以為沈佳寧和那個沒有名字的神仙之間有些什麽呢,原來隻是年少時的一次春心萌動,甚至還沒有發芽就已經凋零。
她這一生原本應該是恣意瀟灑的,但卻因為嫁錯了人而使她半輩子都活在痛苦中,追根究底還是因為她的容貌被毀。
想到這扶風好奇的又問道:“那娘親你的臉是怎麽毀的?”
提及此,沈佳寧的神色有些沉重,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好似不願意再回想起那段往事。
但她還是將那段往事說了出來:“是因為軍中有人鬥毆,我上前阻止不慎被毀了臉。”
扶風看沈佳寧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便覺得事情也許並不簡單,於是又追問道:“那傷你的人是誰?”
沈佳寧聽到這話雙手猛的一握,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睛沉聲道:“是當時身為太子的夜晟。”
“什麽?竟是父……”
扶風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的看著沈佳寧,滿頭的霧水:“怎麽會是他?你…你和他早就相識?”
“嗯。”
沈佳寧垂著眸子神色晦暗,涼涼的聲音好似在訴說著別人的故事一樣:“當年身為太子的他來軍中曆練,知道他身份的隻有父親和我。
討伐巫月的那場戰事失敗後軍中一度出現了混亂,父親還為此大病了一場,而夜晟因為速來孤高自傲、我行我素早已引得一眾將士的不滿。
我從嘉陵關回到軍營後,就看見夜晟同父親的副將起了衝突,便上前阻止誰料夜晟怒急之下不慎劃傷了我的臉。”
扶風萬沒想到這段孽緣竟不是從楚家開始的,原來早在軍營裏他們就相識。
難怪她父皇會將那麽貴重的龍紋玄玉留給沈佳寧,還對小七這個從未謀麵的女兒這般恩寵。
她壓下心頭的震驚又道:“那他當時可知道你是女子?”
沈佳寧搖了搖頭:“不知,當時營中所有人都以為是我是我爹的兒子,隻有我爹的幾個心腹才知道真相。
因為這一刀傷的太深,大夫說以後會留下很難看的疤痕,我爹雖然心痛但那行凶之人是當朝的太子他也沒有辦法,隻能吃了這個虧。”
說到這,她自嘲一笑:“其實我這一生不是毀在了楚青峰的手裏,而是毀在了夜晟的手裏。”
如果她的臉未曾毀容又何至於會讓她生了自卑之心,被楚青峰所蒙騙從而誤了一生?
夜晟才是那個毀了她一生的人!
可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室貴胄,她奈何不得,不過好在上天有眼讓他英年早逝,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扶風聽完沈佳寧講訴的這些,心裏有些難受,她握著沈佳寧的手寬慰著她:“都過去了,你還年輕一定會遇到一個真正對你好的男人。”
沈佳寧兀自一笑,透著幾分少女的羞澀:“你就別打趣我了,娘都這麽一大把歲數了,我不求別的隻求你平安喜樂,那我就心滿意足了。”
扶風擰著眉道:“可我也希望你的下半輩子能夠過的幸福啊。”
她靠在沈佳寧的肩上道:“我已經長大了,也有喜歡的人,我會過的很幸福的,你也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幸福,這樣我才能安心。”
沈佳寧摸了摸她的頭,玩笑道:“好,娘聽你的,如果還能遇到像神仙一般的男人一定將他擒來給你做爹爹好不好?”
扶風眸光噌的一亮,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一言為定啊,管他是神仙還是妖孽,隻要是娘喜歡的一定要統統把他變成凡人,留給我做爹爹。”
沈佳寧:“……”
她滿是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道:“好了,娘去看看參湯煮好了嗎?”
沈佳寧起身去了廚房,不多時她將煮好的參湯端了出來,交給了扶風道:“端去同王爺一起用了吧,吃完了早些休息。”
“好,娘你也早些休息。”
扶風接過冒著香氣的參湯,心中滿滿的都是感動,她從小便沒了母親雖然貴為公主但終究缺失了母愛。
而今她借屍還魂成了小七,多了一個母親,感受到了母愛的溫暖,心中不免也多了一些內疚。
沈佳寧待她這麽好,若是讓她知道了其實自己的女兒早就已經死了,她得有多麽難過啊?
所以她隻能極盡所能的代替小七好好的孝敬她。
……
扶風端著參湯回到房間的時候,墨雲蹤正坐在燈下看著書,見她回來他放下手中的書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回來了。”
“嗯。”
扶風應了一聲走過去,將參湯放了下來,然後探頭往內室瞧了瞧小聲的問道:“言兒睡的好嗎?”
墨雲蹤點頭:“睡的很熟,也不踢被子。”
扶風在他旁邊坐下,為他盛了一碗參湯笑著問道:“你小時候也是這般乖巧聽話嗎?”
一般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會有一些淘氣的,可是言兒卻是格外的乖巧,反正是不像她的,她小時候可是個混世小魔王,皮的很。
既然不像她那自然就是像他的父親了。
墨雲蹤挑了挑眉,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差不多吧,我小的時候也像他這樣期盼著能見到自己的父母親。”
他同言兒一樣,自從出生便離開了父母被別人養著,所以看見言兒總會讓他想起自己的兒時。
明知不該和他父子分別,但奈何條件不許。
扶風看著墨雲蹤露出的神情夾著淡淡的悲傷和無奈,她有些心疼情不自禁的便伸手抱住了他道:“等我們成了親回到大昭就好了,那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就不會分開了。”
墨雲蹤歎了一聲,垂眸去看她:“大昭也不安全,倘若讓別人知道言兒是我的兒子,隻會給他帶來危險。”
扶風怔了怔才想起墨雲蹤的處境來,如果他們一家人想要平安康樂的在一起就勢必要鏟除那些潛在的危險才行。
夜乾對墨雲蹤是虎視眈眈,大昭對他更是尤為的忌憚,他的處境真的很難。
倘若墨雲蹤是孤身一人無牽無掛,那他就是所向披靡的,無人能傷得了他,可人一旦有了牽掛就等於有了軟肋。
以前墨雲蹤的軟肋隻有她,而今又多了一個。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和他齊心一起守護著他們的兒子。
如果…如果她很是沒用的拖了他的後腿,那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