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蹤聽宴景黎提起了容隱的名字,便知道他定然是心中生了疑,想要試探他!
這個男人向來多疑,城府又頗深,既然如此他便送他一份大禮好了。
“相爺喜歡紫色,這攝政王也喜歡這華貴的紫色,你們兩人還真不愧是親兄弟啊,連愛好都相同。
隻是可惜了攝政王英年早逝,還是死在了相爺你最喜歡的女人手裏,真是讓人唏噓啊。”
墨雲蹤嘖嘖兩聲搖了搖頭,甚是感慨的樣子。
宴景黎聽著他的這話,神色微怔有些詫異的看著墨雲蹤問:“你胡說什麽?本相父母雙亡,膝下隻有我一子,哪裏來的什麽親兄弟?”
墨雲蹤挑了挑眉佯裝驚訝的問道:“相爺竟然不知道?”
“知道什麽?”
宴景黎冷著一張臉,被墨雲蹤的話問的有些心慌。
墨雲蹤回道:“原來相爺竟不知,攝政王容隱其實是你的表兄嗎?他的母親同你的父親乃是一母雙胞的親兄妹!”
“不可能!”
宴景黎矢口否認道:“你哪裏聽來的胡言亂語?本相從未聽自己的父親提起過,他還有一個妹妹。”
墨雲蹤聳了聳肩道:“也不怪相爺你不知情,因為在天澤雙生子乃是不祥之兆。
當年天澤的太子妃被楊世傑救走,診出太子妃懷的乃是雙胎,卻將此事瞞了下來。
後來太子妃出產,太子舊部的人抱走了哥哥,卻不知太子妃腹中還有一個妹妹。
太子妃也不知曉自己生下的是一子一女,隻以為是個女兒。
但她沒有放棄為天澤複國,將女兒撫養長大,還將複國的重任交給了她,而這個女兒便是攝政王容隱的母親!”
宴景黎聽著他講著這段故事有理有據,不像是胡謅的,他麵色大變擰著眉問:“誰告訴你的?”
墨雲蹤舒了舒眉,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繼續道:“隻可惜容隱苦心謀劃欲圖謀求夜乾的江山,最後卻慘死在扶風公主的手裏。
不過還好,有你這個表弟為他複仇,想必他在天有靈也能安息了。”
“我問你是誰告訴你的?”
宴景黎有些失態,一把揪住了墨雲蹤的衣領,目光中透著煞氣。
墨雲蹤勾了勾唇角道:“相爺還記得那個叫楊川的大夫嗎?他乃是前朝名震一時的杏林世家楊家之後,為你父親醫治弱症的楊世傑是他的叔祖父。”
宴景黎驚住,墨雲蹤竟連他父親有弱症都知曉?
他緩緩的鬆開了墨雲蹤的手,有些失神的問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攝政王身世的?”
墨雲蹤道:“當年太子妃帶著她的女兒便藏在我們大昭,而本王同攝政王容隱同拜逍遙子為師,從小一起長大,他喚我一聲師兄。
現在你該明白本王為何能在短短一個月之內就能攻破你們夜乾十座城池,為何執意要娶扶風公主,為何要毀了那座禪音寺了吧?”
“你……”
宴景黎倒吸了一口氣,盯著墨雲蹤道:“你是在為容隱報仇?”
“不錯。”
墨雲蹤抬了抬頭道:“在沒遇到楊川之前,本王也不知道容隱竟還有一個表弟,直到在他口中得悉了當年雙生子的秘密,本王才會懷疑你的身份。
可是你卻太讓我失望了,竟妄想複活殺了容隱的女人?你別忘了,你同容隱其實沒有什麽不同,都在打她江山的主意。
你若是複活了她,下一個死的人就是你!”
宴景黎渾身僵住,已經聽不到墨雲蹤在說些什麽?因為方才他所聽到的事情,太過匪夷所思!
可是墨雲蹤的一字一句都有條理清晰,證據十足,他無法懷疑。
如果他所言都是真的,那麽容隱就是他的表兄,他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
而他卻……殺了他!
他殺了自己的兄弟!
宴景黎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揮散心底洶湧的思緒,冷聲問:“我要如何信你?”
墨雲蹤輕嗤一聲:“信不信,你心中早已有了定論不是嗎?本王說了,不會插手你的事情,你也不必對我抱有敵意。
既然有人為容隱複仇完成他的遺願,那本王也沒有必要再去橫插一腳。
當然如果相爺你失了手,本王也不會見死不救的,畢竟按理來說你也該叫我一聲兄長的。”
宴景黎沒有答他的話,他閉著眼睛心中亂糟糟的一團,其實他已經信了墨雲蹤的話,相信容隱就是他姑姑的兒子。
明明他們兩人有著同樣的目的,可是卻因為彼此不知對方的身份而生了誤會,遺憾終身。
命運可真是會捉弄人!
許久之後,宴景黎才平複了下來,他睜開眼睛,低沉的聲音問道:“那個叫楊川的大夫在哪?”
墨雲蹤抿著唇,淡淡一笑:“本王將他安置了起來,若是你想見,回京後我自會安排。”
宴景黎沒再多言,兩人靜坐著無語,馬車裏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中。
……
日落時分,宴景黎一行人抵達了京城,他將扶風送回了公主府並將這府邸派了重兵圍了起來。
得益於墨雲蹤在路上的那一番言辭,他也留在了府上。
扶風很是好奇,原以為自己此番作為夜乾的罪人,她會被宴景黎下到大理寺的大牢聽候發落。
沒想到竟回了自己的府邸,還把墨雲蹤也留了下來。
然而更讓她好奇的是,墨雲蹤竟然穿著宴景黎的衣服!
待宴景黎一走,扶風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你對他說了些什麽?我怎麽覺得他對你的態度有所轉變呢?”
墨雲蹤勾了勾唇,笑著道:“就是告訴了宴景黎,容隱的身份還有我同容隱之間的關係。”
他摸了摸鼻子,歎了一聲道:“許是他是覺得愧疚吧,畢竟容隱的死跟他脫不了幹係。”
扶風:“……”
這個男人又拿著他精湛無比的騙人本事去忽悠人去了?
不過她倒也不擔心宴景黎會看穿。
她之所以能猜出墨雲蹤的身份,是因為她和容隱朝夕相處,再熟悉不過。
雖說墨雲蹤變換了身份,拋棄了容隱的一切,但因著他們之間的關係,他在她麵前露出的端倪越來越多才會讓她心生猜忌,發現了他的身份。
但宴景黎就不同了,更何況墨雲蹤這話裏是真假參半的,想當初自己也是信了的。
不得不說墨雲蹤的手段真是層出不窮,宴景黎碰到他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不過…她就喜歡看著宴景黎一步步的走入墨雲蹤為他設下的陷阱裏,看著他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