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蹤摸了摸扶風的頭,卻是答非所問的歎了一聲道:“我隻是怕你弟弟對我忌憚太深會讓你為難。”

扶風聽著這話,便又想起了過去,當時的容隱也是因為功高蓋主,才會讓他們姐弟忌憚,以至於最後被她給害死。

失去他的那種悲痛、後悔、難過她再也不想嚐試。

扶風緊緊的抱著他道:“一直以來都是你站在我的身邊,守護我,這一次換我站在你的身邊,來守護你。”

墨雲蹤聞言心底霎時柔軟一片,他深吸了一口氣,輕嗅著她的發香,思緒卻飄到了遠處。

沈知非曾跟他說過,扶風的死遠沒有那麽簡單,他雖然心中有所懷疑但卻沒有證據,也無法同扶風說。

真相究竟如何,隻能她自己去看、去解開!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陪在她身邊,和她一起麵對。

……

慈安宮。

淩太妃回宮後便住在了這裏,因著陛下還未立後,這後宮內連個妃嬪都沒有,是以比較清靜。

不過也有誥命夫人得悉太妃回宮想要拜見,皆被太妃在修養為名給擋了。

淩采薇每日照顧著淩太妃的飲食起居,凡事都是親力親為從來不假手於旁人。

她端著剛熬好的參湯來請安,遠遠的就瞧見淩太妃坐在妝鏡台前,手中拿著什麽東西在出神。

她早已習以為常,以前在妙法庵的時候也是如此。

隻是她從來都沒有問過。

淩采薇將參湯放在桌上,然後走到淩太妃的身邊道:“姑母,我瞧著你自從回宮後這精神就不太好,可是沒有睡好?”

淩太妃將手中的東西放在盒子裏鎖了起來,然後站了起來道:“久未回宮,有些不習慣,沒事的。”

淩采薇攙扶著她走到桌前坐下,然後為她盛了一碗參湯問道:“咱們以後真的要住在這裏,不回去了嗎?”

“怎麽,你不喜歡這裏?”

淩太妃接過她遞來的參湯,拿著勺子攪了攪,挑眉看著她問道。

淩采薇連忙搖頭:“這裏又大,又漂亮還有很多的人伺候,采薇很喜歡,就是覺得有些拘束,不如在妙法庵住的那般自在。”

淩太妃有些疼惜的看著自己的侄女,然後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你不要怪姑母,姑母也是沒有辦法,你堂妹出了事已經無緣這後位,這淩家就隻能指望你了。”

淩采薇低著頭,長長的睫毛顫動著:“采薇明白的。”

淩太妃神色複雜的看著她,還想在想些什麽,就聽門外有宮人來稟:“太妃娘娘,國公爺求見。”

“不見。”

淩太妃一口拒絕,眉宇間透著幾分淩厲之色。

淩采薇勸道:“姑母,伯父都已經來了很多次了,還是見見吧,畢竟是一家人!”

“嗬,一家人?”

淩太妃冷笑了一聲,想起過去的事情心中好似燒著一團火,這麽多年了還是無法熄滅。

她閉了閉眼睛,平複著心緒道:“罷了,看在你的麵子上哀家就見見他,你去把人帶進來吧。”

“是。”

淩采薇應了一聲,便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不多時安國公就被帶進了大殿來,淩采薇知道他們有事要談,便閉上了房門退了出去。

安國公已經年近五十,因為生來富貴、錦衣玉食身材有些微胖,這些年更因為貪戀美色被掏空了身子,走起路來都是腳步虛浮、雙眼無神。

加上最近發生的事,讓他看上去蒼老了許多。

不過那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脾性倒是一點也沒改。

他自進了大殿便端起了為人兄長的架子,劈頭便是一頓斥責:“妹妹真是好大的架子,為兄三番五次來見,都被你拒之門外,你可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淩太妃最討厭的便是他這副姿態,她掃了自家兄長一眼,眼底滿是厭惡之色:“忘了身份的是國公爺你吧?哀家是先皇的後妃,便是皇上見到哀家都要行禮問安!”

“你……”

安國公被她這話堵的啞口無言,他不情不願的拱手行了個禮道:“見過太妃娘娘!”

淩太妃正眼也不瞧他一眼,隻徑自端起桌上的參湯喝了起來,淡淡的聲音道:“你來見哀家有何事?”

安國公有些急切的上前幾步來,壓低了聲音道:“你不是明知故問嗎?我在信裏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這一次就隻有你能救咱們淩家了。”

“我為何要救?”

淩太妃聳了聳肩:“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淩家是生是死,跟我有什麽關係?”

“淩書蘭!”

安國公氣急之下直呼其名,咬著牙道:“你說這話,對得起咱們已經過世的父親嗎?”

“不要跟我提他。”

淩太妃猛的一拍桌子,眼睛裏殺氣騰衝:“他有把我當成是女兒嗎?你有把我當成是妹妹嗎?

你們不過都把我當成是光耀淩家的一顆棋子,是你們毀了我這一生,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們。”

安國公聽著她這話,神情一怔臉色有些難看:“那件事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為何就是放不下?”

“放下?嗬~”

淩太妃笑的有些淒慘:“你們壞事做盡,害我一生痛苦折磨,竟然還想讓我放下?真是可笑!”

“你……”

安國公擰著眉頭看著這個冥頑不化的妹妹,他握了握手,狠了狠心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道:“當年之事,是為兄對不起你,為兄跟你道歉。

淩家走到今日是我之錯,但你的侄子、侄女他們是無辜的,你若保不住淩家,他們都得跟著死,我知道你有辦法,你一定有辦法能救淩家渡過這一難關。”

淩太妃冷著臉輕哼了一聲:“其實此事很好解決,隻要你自願交出爵位,陛下一定會放過淩家。”

“不行!”

安國公一口拒絕,神色緊張:“沒了爵位,咱們淩家就完了,書蘭,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哥哥求你了!”

他跪在地上哀求著,聲淚俱下。

淩太妃終究不是鐵石心腸之人,她別過頭去,涼涼的聲音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

“好,好。”

安國公喜極,抹了一把眼淚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小心翼翼道:“那我就回去等著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