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晟終究是有所顧念,下手都自有分寸,但沈佳寧卻並不領情,她招招都是痛下殺機,毫不留情。
眼見她糾纏的厲害,夜晟終於忍不住一把鎖住了沈佳寧的胳膊道:“阿寧,你別逼我!”
“不要叫我阿寧!”
沈佳寧眼中含著殺氣,一個旋身掙開了夜晟的束縛,又和他打了起來。
夜晟怒急,一掌落在了她的肩頭上。
沈佳寧被掌風逼的後退了幾步,撞到了身後的樹上,而夜晟則趁機去阻攔錦屏,隻是錦屏已經跑出去很遠。
他果斷的從懷中摸出一枚飛刀,便朝著錦屏所在的方向擲去。
正在奔跑逃命的錦屏背後中了暗器,一個趔趄栽倒在了地上。
言兒從她懷中滾了出來,饒是如此他也沒有哭,反而很是冷靜的爬起來,想要去扶起她。
錦屏渾身綿軟無力,根本就爬不起來,若不趁著這個時機逃離,以後便沒有機會了,她情急之下一把將言兒推開道:“言兒,快跑。”
言兒似乎也懂這場殺戮是因他而起,他隻遲疑了片刻便邁著小短腿飛快的跑了起來。
眼看著就跑到了山坡上。
夜晟見狀眸色微深,若是讓這個孩子逃走了,那麽他的計劃就全部落空了,他眯了眯眼睛捏在手指間的飛刀毫不遲疑的便朝著言兒飛了過去。
沈佳寧嚇的驚叫了一聲:“言兒,小心!”
伴隨著她的聲音,隻見一道白色的影子飛快的朝著言兒撲了過去,緊接著就滾下了山坡。
“言兒。”
許清讓手中的刀起刀落,濺起鮮血一片,廝殺中隻聽一陣簫聲傳來,不多時周圍的人便都棄了劍抱著頭麵色痛苦。
夜晟亦是如此,他感覺到體內洶湧亂竄的真氣好似要爆體而出,意識到不妙後,他大喝一聲:“撤!”
說罷便帶著殘餘的人,狼狽的逃離了此處。
待他們一走,簫聲便停了下來,許清讓顧不得體內翻騰的血脈,疾步衝到了坡下,就見言兒身上沾滿著泥土,手中抱著被鮮血染紅皮毛的小白。
看著這一幕,許清讓微微一驚,顫聲道:“言兒。”
言兒聽到他的聲音抱著受傷的小白,眼底滿是懇求的目光看著他:“許叔叔,小白受傷了,你快救救它。”
“好,叔叔救它,你別擔心。”
許清讓放下手中的劍,從言兒手中接過小白,檢查它的傷口,眸色卻是漸漸的黯了下來。
小白的傷正傷在了要害之處,縱然他醫術精湛也回天乏術,可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同言兒交代。
這個孩子別看他小小年紀,心智卻極其的高。
許清讓抱歉的看著他道:“對不起,叔叔救不了它。”
言兒聽懂了他的話,霎時眸中一片水光氤氳,隻是他哭的很是隱忍,不似普通的孩子失去摯愛的東西嚎啕大哭的那種。
他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傾身看著被許清讓抱在懷中的小白,喃喃道:“小白不要離開我。”
小白眨了眨眼睛,水靈靈的眸子裏倒映著他的影子。
“小白。”
言兒輕聲喚著他的名字,雙眼一閉頓時暈了過去。
錦屏和沈佳寧嚇得不輕,異口同聲喚著他的名字:“言兒。”
許清讓匆忙握上言兒的手腕為他把著脈,一旁的沈佳寧著急的問道:“言兒怎麽了?他沒事吧?”
她看著許清讓漸漸蒼白的臉色,心底咯噔一下。
半響過後,許清讓收回了手,聲音有些發抖:“言兒他毒發了。”
言兒體內的毒,不宜受刺激和情緒激動,可是因為小白的緣故,意外的觸發了他體內毒素的爆發。
眾人聽著這話,都陷入了沉默,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許清讓感受到手上有毛聳聳的感覺傳來,他低頭望去就見小白將它的爪子搭在了他的手上,一雙含著水光的眸子懇切的看著他。
許清讓看懂了它的意思,他握住小白的爪子問道:“你在求我救他嗎?”
小白點了點頭,蜷縮著身子用舌頭舔了舔它的心髒處。
錦屏不明所以,好奇的問道:“它這是什麽意思?”
沈佳寧眼角有些發紅,鼻翼微酸,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的聲音道:“其實小白的心,便是言兒解毒的藥引,它在求許公子用它的心來救言兒。”
錦屏驚住,她滿臉震驚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小白,久久難以回神,直到聽到許清讓的聲音:“好,我答應你,一定把言兒救回來。”
小白得到他的承諾,這才將輕輕眨著的眼睛合上,而它的眼角處赫然流下了一滴眼淚。
沈佳寧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小白雖然隻是一隻小狐狸,但同它朝夕相處的這麽久,他們早已把它當成了家人一樣,而非畜生。
可這個世上,有些人卻是連畜生都不如!
許清讓將言兒抱了起來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緊離開吧。”
沈佳寧點了點頭,將小白抱了起來,轉身的時候就看見他們身後站著一人。
一襲白衣似雪,容貌俊朗,隻是臉上略帶著一絲病氣,身材有些消瘦,腰間還別著一隻洞簫。
她未曾見過此人,但卻記得方才就是一陣簫聲才救了他們。
許清讓看著沈知非,微微頷首致謝:“方才多謝你出手。”
沈知非搖了搖頭:“應該的,你先找個地方幫言兒解毒,我去救墨雲蹤。”
許清讓看著他蒼白的臉色道:“可是你的身子還未養好,方才又耗損了元氣,能撐得住嗎?”
他知道沈知非所修習的乃是音律,隻是這音律十分的耗損心神和元氣,尤其是他現在大病未愈。
“無妨。”
沈知非卻不甚在意的樣子,他的目光落在被許清讓抱在懷中的言兒身上,淡淡的聲音道:“這個孩子同墨雲蹤長的真像,倒是沒有一處是像她的。”
許清讓蹙了蹙眉,問道:“你還是放不下嗎?”
沈知非笑了笑:“我都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麽是放不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接著道:“快去吧,我一定把墨雲蹤和扶風安然無恙的帶回來。”
“多謝!”
許清讓道了一聲謝,隨即抱著言兒帶著沈佳寧和受傷的錦屏一起離開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