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寧聽著扶風的話,隻覺得有些奇怪,可是還不待她深思便見扶風轉過身來看著她:“麻煩娘親幫我照顧一下言兒,我去找師兄。”

沈佳寧未有多想,點了點頭。

扶風依依不舍的看著言兒,這一刻她腦子裏閃過萬千種想法。

不知道她的言兒長大後會是什麽樣子?也不知道以後他會不會叫別人娘親?會不會怪她沒有陪著他一起長大?

她的兒子雖然年紀還小,但卻心思細膩,什麽都懂。

從他出生起他們母子便分離,如今又要如此,她心中縱然有萬分的不舍,但又有什麽辦法?

是她對不起她的言兒。

扶風吸了吸鼻子,斂住心頭萬千思緒然後站了起來,疾步朝著外走去,隻是沒走幾步她卻又停下了腳步,回頭又看了言兒一眼。

這一眼,是不舍、是心痛、是無奈也是愛!

扶風收回視線,忍著心中翻湧的痛楚走了出去,來到了藥蘆。

許清讓正在這裏翻閱典籍,想要配製出壓製墨雲蹤毒發的丹藥,他麵前的桌子上淩亂的擺著各種的古籍,整個人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他知道,墨雲蹤的時間不多了。

作為一個醫者,尋不到救治病人的法子,於他而言就是一種挫敗和打擊。

扶風看著他一心撲在醫書上,因為近日發生的事情太過,向來溫和雅正的妙手醫仙公子下巴上都生出了青茬。

她真的很羨慕墨雲蹤有這樣的朋友陪著他,再看看她,信任的朋友和知己都是心懷目的,而一心守護的親人最後卻捅了她一刀!

嗬~

扶風真覺得自己這一生活的太失敗了,而她終究也將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這也許就是上天讓她重生的目的。

她欠墨雲蹤一條命,一顆心!

“師兄。”

扶風斂住心緒喚了許清讓一聲。

許清讓抬起頭來見是她,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問道:“可是墨雲蹤他……”

扶風微微一笑道:“師兄別擔心,我已經找到了解毒的法子,隻是要麻煩師兄親自來配製。”

許清讓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什麽法子。”

扶風走過去,提筆寫了一張藥方遞給了許清讓。

許清讓接過後眉心一擰滿臉的詫異:“這不是忘憂的配製法子嗎?你給我這個做什麽?”

他曾看過墨雲蹤給扶風的那本毒仙的手劄,其中便有這忘憂的記載,毒仙不止在毒術上十分的精湛,還擅長研製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比如這忘憂,它是毒也不是毒,因為服下後能讓人忘的不是憂而是情。

扶風垂著眸子淺淺的一笑:“倘若墨雲蹤太過悲痛,就請師兄為他服下這忘憂,忘了我。”

許清讓驚得手一抖,那寫有忘憂藥方的紙飄落在地上,他滿含著驚色看著扶風問:“你…你想做什麽?”

扶風抬起頭,目光堅決:“墨雲蹤不能死,他和言兒以後便拜托師兄了。”

說罷俯身對著他行了一禮,然後從袖中掏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匕首,就朝著自己的胸口紮了去。

“不要!”

伴隨著許清讓的一聲驚呼,那緊閉的房門砰的一聲被人打開,就見沈知非攙扶著墨雲蹤走了進來。

房門開啟的那一瞬,隻見扶風的身子如一隻折翼的蝴蝶緩緩的倒下。

“星闌。”

墨雲蹤白著臉跌跌撞撞的跑了過去,在扶風即將倒地的時候,伸手抱住了她。

他低頭,看著扶風胸口插著的那把匕首,滿眼皆是慌色:“不,不是真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傻?”

扶風伸手摸著他的臉,眸中滿含著情深:“沒有你傻,這本就是我欠你的,夫君。”

她勾著他的脖子,虛弱的聲音道:“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照顧好言兒,為我報仇。”

“你怎麽能……”

墨雲蹤話未說完,忽然想到了什麽,他悲嗆的一笑:“你是在報複我嗎?怪我想要拋下你,所以你便要來拋下我?

你欠我的不是一條命,而是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你怎麽狠心留我一人在世上?無你,我要這紅塵天下有何用?”

他抱緊扶風,薄唇落在她耳後,眼淚滾燙:“星闌,你知道的,我不能沒有你。”

他這一生因為遇見她,而生了太多的執念,他為她放棄了家仇,背叛了他的母族和父親,哪怕她毒害了她,也未曾想過要放棄。

扶風早已是深刻在他骨子裏,與他靈魂融為一體的人。

她的命,就是他的命。

“對不起。”

扶風輕聲呢喃著,眼角流出一滴眼淚,她的氣息開始紊亂,放大的瞳孔還有逐漸模糊的思緒,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抽離著她的魂魄。

她急促的喘息著,用盡全部的力氣,終於說出了最後一句話:“忘了…我吧!”

話音伴隨著她垂下的手一起落下,墨雲蹤懷中的扶風已然沒了氣息。

“星闌。”

墨雲蹤悲痛欲絕的一聲嘶喊,隻聽外麵突然響起一道驚雷,哢嚓的聲響震耳欲聾,整個大地好似都在劇烈的震動。

而這一聲呐喊過後,墨雲蹤突然吐出一口黑色的鮮血,抱著扶風倒了下去。

眾人七手八腳的圍過去,悲傷的氣息在這山莊裏蔓延開。

……

京城。

才回到皇宮的元旭還未坐下,就聽一道雷鳴聲響徹天際,腳下的土地劇烈的抖動了幾下,房中的擺設桌椅悉數都摔到了地上。

跟在元旭身邊的魏明見狀忙驚呼一聲:“陛下,這是地動了,快…快跑。”

元旭大驚,卻也來不及多想,在魏明的保護下匆忙的逃出了房間,好在這地隻抖了幾下便結束了。

而放眼望去,整個皇宮一片狼藉,地上滿是從宮殿上掉下的碎瓦。

元旭是頭一次經曆這樣的事情,他呆愣的站在原地看著周圍的狼藉一片,心中不免有些惶恐。

竟然是地動!

有流言曾稱這地動乃是天罰,預示著不詳。

曾經有很多的國家,皆是因為地動後的暴亂而導致的滅國,是以地動在百姓心中代表著亡國之災。

夜乾自從立國以來,從未發生過什麽天災,而今突然發生地動,莫不是……

元旭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緊握著雙手,眉心微沉,厲聲道:“傳朕旨意,宣欽天監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