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別人做嫁衣裳?”

安如盈低聲呢喃著這句話,隱在袖中的手不由的緊握了握,眼底閃過一抹冷銳的幽光。

她深吸了一口氣,神色恢複如初,看著扶風道:“你身上還是有傷,回去好生休息,本宮改日再去看你。”

扶風微微一福應了聲:“好,那星闌就先回去了。”

她告辭離去,待離開了禦花園後,回頭瞧了一眼卻見安如盈還站在原地,那身姿似乎透著一絲淒涼。

扶風收回視線,低著頭想著事情。

方才她是故意提起二夫人的事情,當時聽到太子和二皇子同日而生,沒由來的她便想起了楚家的那樁換子案來。

是以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念頭,這才將二夫人的事情說給了安如盈聽。

當然,這一切都是她的猜測,而她不過是在安如盈心中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真相如何,相信她定能查清。

扶風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此事有必要知會宴景黎一聲,便回宮去尋人傳了話,隻是左等右等也未等到宴景黎的人影。

……

宴景黎拿了巫皇的令牌,領下這樁案子後便出了宮,去了司製局。

司製局的兵器都是有檔案記載的,數量多少,分去何處,都有證可查,隻是當宴景黎來到司製局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

記錄兵器的檔案室失火,裏麵的東西全都付之一炬。

宴景黎從司製局出來,心中早有了定論,凶手是誰他已知曉,卻想不明白他為何要這麽做?

心中仿佛纏著一團亂麻,理不清,也找不到頭緒。

此時天色雖然還未黑,但卻有些陰沉看著似要下雨,大街上來往的百姓都已經準備歸家,他走在寬敞的大街上忽而感覺到悲涼之意。

人人都有家,可是他的家又在哪裏?

宴景黎不由的停下腳步將藏於懷中的那枚玉佩取了出來,放在手中仔細的摩挲著,這時零星的雨點落了下來,一顆顆的砸在他的身上,玉佩上。

他卻恍然未覺。

大街上的人因著這忽降的雨而開始奔跑,有人不留意撞了宴景黎一下,他手中的玉佩脫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那人慌亂中道了一句對不起,便又著急躲雨去了。

宴景黎回過神來,彎腰正準備將玉佩撿起來,卻有人先他一步將玉佩拾了起來,拿到手的那一刻,那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後看向宴景黎。

他麵前的男人俊臉早已被雨水打濕,雖然狼狽卻依舊難掩那一身的氣度,他將玉佩遞了過去,溫聲道:“公子,你的東西。”

“多謝。”

宴景黎接過玉佩,擦了擦上麵的汙漬,然後將其收到了懷中,對著那人微微頷了頷首,然後轉身要走。

卻聽身後的人又喚著了他:“不知公子的家在何處,在下送公子一程?”

宴景黎回頭看著對麵那個撐著傘的中年男子,相貌雖然生的平平,但下盤穩健,應是會武藝之人。

而他手中提著藥包應是出來買藥的。

他微微一笑道:“我沒有家。”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道:“公子若是不嫌棄,不如到寒舍避避雨?”

宴景黎許是瞧著那人麵善,便點了點頭:“那就打擾了。”

那人做了個請,然後為他撐著傘道:“在下姓馮,家中排行第六,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宴景黎回道:“鄙人姓宴。”

他不知對方身份,也不好貿然道出自己的名字,便知說了姓氏,好在這宴姓倒也是常見的。

馮六笑著道:“原來是宴公子,不知宴公子是哪裏人,為何會來巫月?”

“來尋親。”

宴景黎說著,看向馮六的臉色,卻見他微微一怔,神情有些莫名。

說話間,馮六帶著他來到了一座宅院。

宴景黎進去後就見此處不似平常的院落,院中有不少的護衛,見馮六帶了一個陌生人進來不免有些警惕。

馮六和其中一人說了幾句什麽,然後又對著宴景黎道:“公子衣衫都濕了,我令人準備熱水給公子沐浴更衣,驅驅寒氣。”

“有勞。”

宴景黎客氣的道了一聲,便被人領進了內院,少傾便有人送來了幹淨的衣服和熱水,他脫下外袍,摸到懷中的玉佩,拿在手裏打量了片刻。

直覺告訴他,那個叫馮六的男人認識這玉佩,所以才會這般殷勤的把他請來此處,至於他們目的如何,且拭目以待吧。

簡單的沐浴過後,宴景黎換好了衣衫,帶著玉佩出了門。

雨還在下著,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宴景黎由人引著來到了府上待客的花廳,就見桌上已經準備好了酒菜。

“讓宴公子久等了。”

馮六姍姍來遲,隻是他身旁還跟著一人,臉上覆著半塊麵具,遮住了他半張臉,雖然瞧不出相貌,但宴景黎還是能看出的那人異於常人的風姿。

馮六笑著介紹道:“宴公子,這是我們家老爺,姓吳,因為容貌有損所以才戴著麵具,還望公子莫怪。”

宴景黎攏袖朝著那人行了一禮:“冒昧打擾,多謝吳老爺收留。”

“公子客氣,請坐。”

吳老爺做了個請,邀宴景黎入座,眸光卻不停的落在他身上打量著,神情卻是若有所思。

宴景黎入了座後,看向吳老爺笑著道:“雖然之前未曾謀麵,但宴某卻覺得吳老爺甚是親近。”

吳老爺聞言才察覺自己有些失態,他回過神來,忍不住掩唇低咳了幾聲道:“實不相瞞,我覺得公子你很是麵熟,聽馮六說公子來巫月是尋親的?不知吳某可有能幫的上忙的地方?”

宴景黎見狀也不同他們寒暄,徑自從懷中取了那枚玉佩放在桌上道:“這枚玉佩是我生母留給我,亦是我尋親的唯一線索,不知吳老爺可識得這玉佩?”

吳老爺拿起桌上的玉佩,待看清上麵的紋理圖案後,他忽而變的有些激動起來,嘴裏喃喃道:“這怎麽可能?”

“老爺。”

馮六握住吳老爺的胳膊示意他冷靜,然後看向宴景黎問:“公子可知你的生母是何人?”

宴景黎看著他們,沉聲道:“昔日的女皇陛下,當今的皇後娘娘,安如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