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寧又是一驚,緊接著臉就紅了起來,帶著幾分羞惱:“你胡說什麽?”
真當她還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嗎?她都已經這個年紀了,怎麽可能還會有孩子?再者,孩子又不是一個人能生得出來的。
而且,她都已經決定後半生一個人過了,從未想過要成婚。
溫崇凜也不多解釋,隻笑了笑,他能看出沈佳寧的宿命,從他出手將她救下的那一刻起,她的宿命早已改變。
而他深知,輕易改變別人的命數,所要承受的後果。
其實,他完全可以同二十年前一樣,置之不理,但終究他還是選擇了踏上這段不知歸途的旅程。
他這一生,為了巫月為了溫家,為了自己的大哥,唯獨沒有為了自己而想過,如今他也想任性一次。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
用過早膳後,沈佳寧和溫崇凜告別了林七郞和秀秀。
妙兒似乎是知道沈佳寧要走,扯著嗓子哭了起來,秀秀看在眼中,有些感慨道:“妙兒真的很喜歡你。”
沈佳寧亦是十分不舍,但她和小七的母女情緣已了,以後她是秀秀的女兒,再也不是她的。
她握著妙兒的小手,親了親她的額頭道:“你要好好的長大,乖乖的聽話。”
妙兒聽到她的聲音停止了哭泣,勾著她的手指,一雙水靈靈的眸子盯著她,好似在同她告別。
沈佳寧忍著眸子的淚意,笑著同她揮了揮手,妙兒也將手揮動了起來。
溫崇凜同林七郞和秀秀告了別,然後和沈佳寧一起離開了村落。
沈佳寧一步三回頭,直到再也看不見她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平複著心緒。
待走到村口的時候,她忽而停了下來問道:“我方才聽秀秀說,再過幾日就是巫月的祭祀節,主持祭祀大典的乃是大祭司,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嗯。”
溫崇凜應了一聲,看著她道:“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沈佳寧搖了搖頭:“很感謝你讓我見到了妙兒,了卻了心中的夙願,這幾日我走過山川,才知天大地大,所以我想四處去走走。”
溫崇凜隱在袖中的手握了握道:“你不跟我回巫京嗎?星闌和寧王殿下都在京城,他們會把你當親人照顧的。”
“不了。”
沈佳寧笑了笑道:“我還是不去打擾他們了。”
她抬眸看向溫崇凜,鄭重道:“謝謝你,以後的路就讓我自己走吧,時候不早了,你趕緊上路吧,不然就趕不回去了。”
溫崇凜沉默著沒有說話,良久之後他才抬頭看向她道:“我好像回不去了。”
沈佳寧愣了一下,不知他此話是何意,正詫異著就聽不遠處傳來一道低沉的笑聲:“師弟,這麽巧,你怎麽會在這裏?”
溫崇凜看向朝著他走來的人,然後一把握住了沈佳寧的胳膊,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後,迎麵看向那個不懷好意的男人,喚了一聲:“師兄,好久不見。”
被他稱為師兄的男人,名喚廖銘,同溫崇凜的大哥出自同一師門,二十年前廖銘因為未曾登上大祭司之位,對溫崇凜的大哥心懷怨恨,還曾告發過溫崇淵。
當時幸好被溫崇凜蒙混,才使得廖銘在長老麵前失了顏麵,自此避居青雲山。
但這麽多年,廖銘一直從未放棄過要尋找真相,將溫崇凜從大祭司之位上拉下來。
溫崇凜亦知廖銘一直死咬著他不放,是以這些年來他行事萬分謹慎,更是多年沒有下過山,才未曾讓廖銘尋到把柄。
如今他下山離京,本以為行蹤已經很隱蔽,但終究還是被發現了。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躲不過,那便隻能麵對了。
廖銘攏了攏衣袖,笑意深深的看向被溫崇凜護在身後的人,嘖嘖兩聲道:“我還以為你會一直躲著不出來,沒想到為了一個女人,你到底還是下了山。”
溫崇凜神色微斂,麵色沉沉,淡淡的聲音道:“這是你我之間的事情,不要牽扯無辜之人。”
“嗬。”
廖銘譏笑一聲:“師弟你的意思是想讓我放了她?你覺得我會嗎?”
溫崇凜眯了眯眼睛,渾身升起一股寒氣,一旁的沈佳寧雖然不知他們兩人有什麽恩怨,但也能從隻言片語中聽出這師兄弟不合,甚至還想把她牽扯進來。
她氣不過,當即就抽出了身上的佩劍,指向廖銘:“想抓我,問問我手中的劍願不願意?”
說著就要去和廖銘動手。
溫崇凜忙攔下她道:“你不是他的對手,讓我來。”
沈佳寧不服氣:“我都沒開始打,你怎麽就知道我打不過他了?”
溫崇凜搖了搖頭解釋道:“我這個師兄善用蠱,為人更是陰險狡詐,你還是退後一些,讓我來對付他。”
沈佳寧聽到蠱,便有些退縮了,她蹙了蹙眉頭道:“那你小心。”
“放心,他不是我的對手。”
溫崇凜對此還是比較有信心的,他長袖一揮看向廖銘道:“你我師兄弟已有數十年未曾交過手了,讓我瞧瞧師兄你可有長進吧。”
說罷,便朝著廖銘襲去。
沈佳寧還是頭一次見溫崇凜同人打架,不得不說他的功夫是真的好。
她一直覺得溫崇凜像個神仙,就隻會占卜算卦之術,所以這一路走來都是她在前頭為他驅趕野獸,保護他。
如今看來,自己明明就是關公麵前耍大刀,真真是丟臉死了。
而且溫崇凜沒有說謊,他的功夫比他的師兄真是要好太多,眼見廖銘就要落敗,她驚喜之餘放鬆了警惕。
誰料在廖銘被擒的時候,沈佳寧的脖頸上突然被人架了一柄劍,耳畔是男人熟悉且又低沉的聲音:“不要動。”
沈佳寧大驚,她瞪大眼睛看向站在他身側的男人,眸中霎時升起一團烈火,咬著牙道:“夜晟!”
夜晟睨了他一眼,眼中的神情有些複雜,他收回視線望著遠處冷冷的聲音道:“不要怪我,是你逼我的。”
沈佳寧嗤笑一聲,隻覺得這個男人真真是虛偽的很。
夜晟揚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溫崇凜道:“大祭司,不想她死在你麵前,就放了你的師兄,我們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