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蹤渾身一震,心頭有些悸動,他緩緩的抬起頭看向扶風,逆光中她的笑容好似十裏春風吹進了他的心底。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受,仿佛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

他唇角不自覺的**起一抹笑意,忽而就聽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傳來:“你可真是不知羞恥。”

扶風聞言轉過身去,就見消失了好幾日的宴景黎同沈知非一起走了過來,她忙迎了上去問道:“你這幾日去哪了?”

宴景黎哼了哼,沒好氣的聲音道:“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

扶風瞪了他一眼,懶得在搭理他,而是問起了沈知非:“你們怎麽一起入宮來了?”

沈知非笑著道:“聽聞王爺今日選妃,我們自然要來湊個熱鬧,可惜來晚了一步,不過還是要恭喜你,隻是……”

他頓了頓,好奇的問道:“聽說是皇後將你帶去了宴會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扶風斂著神色,看著他們,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同他們道了一遍,包括她同皇後做的那個交易。

眾人聽後不禁有些震驚,尤其是宴景黎,他蹙著眉頭道:“你的意思是,太子並非皇後所出,她生的那個孩子其實已經死了?”

扶風回道:“我瞧著皇後的反應,應是已經證實,而且……”

她看了宴景黎一眼,低聲道:“她之所以同我合作,便是想借助你們的實力來幫她奪位,我答應了她。”

墨雲蹤在一旁聽著他們的談話,不由的皺起了眉頭,這麽大的事情她竟就自己拿了主意,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他哼了一聲,有些不滿的將杯子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扶風瞄了他一眼繼續道:“而且,她還給了我一個很大的情報,原來夜晟此番來巫月,早已暗中同祭司一族的人有所勾結,企圖顛覆大祭司之位。”

沈知非聽出她話中的深意道:“你是說,祭司一族將有內亂?”

“對。”

扶風神色認真:“我準備明日去巫山求見大祭司,讓他小心提防。”

沈知非麵色突然一變,沉聲道:“大祭司怕是不在巫山,我在路上截殺夜晟的時候中了他的圈套。

沈夫人本欲同夜晟同歸於盡,卻被人所救,我雖然未曾見到那人,但他的聲音我記得,應該就是大祭司無疑。”

扶風大驚:“大祭司救了你和我娘?”

沈知非點了點頭道:“我覺得他是衝著沈夫人去了,他不僅救下了沈夫人,還將人給帶走了。”

“糟了。”

扶風秀眉蹙起,心中隱隱有些擔憂:“多年前,我娘曾救過大祭司一命,他此番下山去應該是預知到我娘有危險,特意前去搭救的。”

沈知非好奇的問道:“即便是特意前去搭救,這又有什麽不妥?”

一旁默默不語的宴景黎道:“因為巫月的大祭司不可動情,這乃是祭司一族的禁忌,能讓大祭司出山相救的人,怕是不止救命之恩這麽簡單。”

沈知非一愣,看著扶風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有些不確定的道:“應該不會的吧?”

扶風也希望不會,可是她總覺得有些不安。

幾人心中都抱著一絲僥幸,希望事態不會朝著他們猜測的那般發展,就在這時卻聽朔影來報:“王爺,紫陽道長求見。”

眾人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不多時,紫陽被請了進來,他腳步匆匆看見扶風他們都在,忙道:“大祭司出事了。

他代其兄長接任大祭司一職事情暴露,長老們決定要在祭祀那日將他處以火刑。”

扶風瞪大了雙眼,眼底滿是驚色,她之前一直擔心的是大祭司會因為動情走上她父親的那條絕路。

卻萬萬沒想到,竟會是他的身份暴露。

可是如此隱蔽之事,是怎麽暴露的?

扶風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紫陽搖了搖頭,麵色有些沉重:“你們從巫山離開後,師父他就偷偷下了山,而且還說若他趕不回來就讓我來主持祭祀大典。

這幾日我一直心神不寧,直到昨日我見到鬱離,才從他那裏得知師父出事了,我猜想此事八成是同師伯廖銘有關,他一直覬覦師父的大祭司之位。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師父竟然是代替其兄長繼任的大祭司之位,這在祭司一族可是死罪,更何況雙生子在巫月視為不詳,師父這次怕是難逃這一劫了。”

他無父無母,是被師父收養長大的,在他心中他的師父是溫崇淵也好,溫崇凜也罷,都是他的親人。

若非實在沒有法子,他也不會來找扶風他們。

扶風聽完紫陽的話簡直心急如焚,她滿臉急色的問道:“這該怎麽辦啊?”

宴景黎和沈知非亦是一臉的沉重,要知道在巫月祭司一族和皇族互不幹涉,便是手握皇權也未必能救下溫崇凜。

就在眾人愁眉不展之時,一直未曾說話的墨雲蹤突然道:“這有何難?”

扶風等人聞言相繼將目光落了過去,就見墨雲蹤神情自若的飲了一口茶水,眉梢輕抬看著他們道:“你們覺得祭司一族,真有存在的必要嗎?”

……

坤和宮。

安如盈自宴會上歸來,便將巫靈嬌身邊的宮女春草提了過來。

她端坐在鳳椅上看著跪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的小宮女,歎了一聲道:“本宮知道你是無辜的,你跟隨大公主多年,對她衷心耿耿,可是她卻將你視做螻蟻,推你出來頂罪也是可憐。”

她搖了搖頭,話語中滿是憐惜。

春草跪在地上聽著安如盈的話,心頭是萬般的苦楚和委屈,醉心花之事她根本就不知情,隻是奉命繡了一個香囊罷了。

最後所有的罪,卻讓她一個人來承受。

安如盈看著她眼底升起的恨意,繼續道:“謀害大昭的世子可是死罪,本宮也想救你,奈何這安貴妃深的陛下的寵愛,以本宮的實力也扳倒不了她,除非本宮能抓到她的把柄。”

春草在宮中多年,如何不明白皇後的意思,她含著淚光的眸子閃了閃,幾番思量過後,猛的磕了幾個頭道:“奴婢有法子能扳倒安貴妃,還請皇後娘娘為奴婢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