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盈挑了挑眉,神色淡淡的看著他問:“被至親之人所算計,這種滋味如何?當日你陷害本宮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你……”

巫寒初驚恐至極,他以為自己做的事情密不透風,卻沒想到她還是知道了。

他扶著桌子,渾身有些顫抖:“你果然什麽都知道了。”

安如盈眸色漸冷:“別忘了,你是我一手養大的,你的那點小心思我會不知道?

隻是當時我以為你隻是貪戀權利,所以容忍你、成全你,卻沒想到原來你是狼心狗肺,同你那個好母親一條心。”

如果不是扶風的提醒,讓她發現了換子一事,隻怕日後她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啊,就因為那點血脈的緣故,拋棄了她、傷害了她,這樣的兒子她要來何用?

倒不如毀了幹淨。

“不是的。”

巫寒初聽著安如盈的這一番話心頭滿是懊悔,他搖著頭道:“我…我隻是害怕,害怕你找回自己的兒子。”

安如盈一愣,凝眸看著他問:“你是如何得知的?”

巫寒初低著頭道:“那枚金鎖片,我無意間在你房中見到了一枚金鎖片,上麵雖然沒有姓名和出生年月,甚至也不精致,但我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你嫁給父皇之前,曾經失蹤了一年,所以我懷疑你還有一個孩子,而他才是巫月真正的太子。

我怕你會將他尋回,怕他奪走屬於我的一切,而你一直霸占著女皇的位置,絲毫沒有放權的想法,而我又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安如盈聽完他的解釋,神色略顯複雜的看著他:“就因為這個,你便陷害於我?說到底在你心中,權勢比本宮這個母親更為重要罷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水霧氤氳:“當年本宮迫不得已拋下了自己的孩子,後來因為你的出生給了我莫大的慰藉。

我將對他所有的愧疚都彌補給了你,悉心栽培教導你,想為你謀得一片盛世江山,可你回報給我的卻是背叛。

你擔心他會回來奪得你所擁有的一切,可是這一切本就不屬於你,這江山是本宮奪來的,它屬於誰,也隻有本宮說得才算。”

“母後,兒臣知錯了,兒臣真的知錯了,求你繞過兒臣這一回。”

巫寒初跪在地上,拉著安如盈的袖子祈求著他,這一刻麵對生死他才知道權勢真的是無足輕重。

命若沒了,他要這權勢有何用?

“晚了。”

安如盈揚著頭目光堅決:“本宮從來都不是心慈手軟之人,是你不顧念我們母子之間的情分,那就休想取得本宮的原諒。”

她甩開巫寒初後退了幾步:“陛下已經下了廢立太子的詔書,你既然選擇了你的親生母親,便下地獄去陪她吧。”

“母後。”

巫寒初驚呼一聲,滿臉淚光的看著她問:“你為什麽這麽狠心?”

“嗬~”

安如盈俯身看著他道:“你可知當年的先太子,你的伯父,本宮的夫君是怎麽死的?是本宮親手毒殺了他,幫你父皇奪了這江山。”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起來:“本宮從來都是這般狠心之人。”

巫寒初跌坐在地上,心漸漸的涼了下來,他怔坐在地上看著他母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錯的究竟有多麽的離譜。

他緩緩的閉上眼睛,身子重重的倒下,唇角流出的鮮血和眼角流出的淚混為一體,隻剩嘴邊最後的呢喃:“母後。”

……

這一夜,塵埃落定,未有風雨未有鮮血,平靜的不能在平靜。

次日。

朝堂上,一樁由安貴妃私通案牽扯出一樁換子案,從而揭開太子的真正身世。

陛下大怒,下旨廢太子,安如盈重披龍袍坐上女皇之位,而後太子便因此事自盡於東宮,而陛下也一病不起。

國無儲君,朝臣難免惶恐,便有人提議立太子之事。

安如盈端坐在龍椅上,望著朝中百官淡聲道:“明日祭祀大典,朕會冊立太子,安撫民心,眾卿勿需再議,且等明日便是。”

朝臣聞言,雖然心有疑惑但礙於女皇的氣勢便都壓下了心頭的疑惑,等著明日的祭祀大典一探究竟。

消息傳到扶風耳中的時候,她還未睡醒,聽到外間朔影對墨雲蹤的稟報,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

待朔影離去,她才下了床走到墨雲蹤身邊問:“皇後奪政成功了?”

墨雲蹤看著她披散著一頭青絲,那睡意惺忪的模樣格外的惹人垂憐。

他輕咳了一聲收回視線倒了一杯涼茶壓下體內的火氣,讚歎道:“擒賊先擒王,不愧是女中豪傑,行事手段幹淨利索。”

如她這般逼宮沒有腥風血雨,真是前所未見。

短短一夜的功夫,她便重掌了政權,可見其魄力。

扶風愣了愣問道:“太子真的死了?”

墨雲蹤睨了她一眼道:“死不死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勝負已定,我們該擔心的是明日的祭祀大典。”

“說的也是。”

扶風歎了一聲:“祭司一族深的民心,明日才是一場硬仗。”

要奪祭司一族的權勢,還得百姓同意才行,畢竟這麽多年百姓將大祭司當成神仙一般敬重。

要毀去他們心中的神靈,百姓又怎會同意呢?

這是巫月皇族和祭司一族的爭鬥,亦是和百姓的爭鬥,巫月的江山能不能由皇室主宰,全在明日一戰了。

……

安如盈下了早朝後,連奏折都沒有處理便親自去小廚房做了幾樣小菜,然後和玲姑一起來到了宴景黎所居的明和宮。

隻是進去後,她有些怯步,心中頭一次這麽躊躇不安。

玲姑看在眼中,喚了一聲:“陛下。”

安如盈垂著眸子,聲音有些黯然:“他怕是不會想見我的。”

話落,那緊閉的殿門被人打開,宴景黎站在門前看著站在庭院裏的女人,向來高高在上的她此刻卻顯得有些卑微。

他別開視線,一言不發的轉身進了房,殿門還打開著。

玲姑見狀忙推了安如盈一下,將手中的食盒遞給她道:“陛下快去吧。”

安如盈回過神來,接過食盒深吸了一口氣,待平複好心緒才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