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起身下跪行禮,就見元旭攜著柳含煙的手走了過來,而楚心怡以及一眾妃嬪跟在帝後身後。

待見過禮後,元旭讓眾人都入了座。

淩秋澤品級並不是很高,坐在宴席中央的位置,遠遠的隻能看見柳含煙明豔耀人的身影。

她今日穿著皇後的鳳袍,端莊又大氣,同元旭坐在一起真是一對璧人。

恍惚中,他又想起了多年前那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揚言長大後要嫁給他。

如今,她長大了,卻成了夜乾最尊貴的女人。

淩秋澤收回視線,平靜的目光盯著桌上的那盤山楂,聽著絲竹之聲響起,曼妙的舞姿隔絕了禦座之上的帝後。

元旭飲著酒,有些漫不經心的賞著歌舞,坐在他身邊的柳含煙也有些心不在焉。

一曲過後,元旭放下手中的酒杯問道:“今日是皇後娘娘的千秋宴,你們若是能討皇後娘娘開心,朕必有賞。”

柳含煙聞言收斂了心神,露出一抹羞澀的笑意:“多謝陛下。”

元旭微微一笑,看向眾人。

今日前來赴宴的除了朝臣外還有家眷,其中不少都是未曾出閣的姑娘,能在禦前獻藝那是可以光耀門楣的事情。

早在幾天前,她們就有所準備。

果然,有膽大的先站了起來:“小女不才,願獻曲一首恭祝皇後娘娘千秋。”

“好。”

元旭應和一聲,聽著那姑娘彈了一首琵琶曲。

柳含煙見元旭聽的興致勃勃卻是猜不透帝王的心思,莫非是想借此機會充實後宮?

畢竟如今後宮中的妃嬪隻是少數,且還無人有孕。

待一曲琵琶聲落,元旭問著身旁的柳含煙:“皇後覺得如何?”

柳含煙笑著道:“周小姐的琵琶曲在咱們夜乾可是出了名的,周大人養了一個好女兒,不僅生的貌美,才藝更是斐然。”

周大人誠惶誠恐的道了謝,心中不免惴惴。

原本他的女兒也是秀女,但是因為宮中生亂,九霄公主故去,陛下未曾大辦選秀,隻是挑了幾個有名望的世家小姐入宮伴駕。

今日入宮赴宴正是難得的機會,他自然希望女兒能入得了陛下的眼。

元旭笑著道:“既然皇後誇了,那便賞吧。”

周小姐跪在地上謝了恩,然後滿懷欣喜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有她帶頭,陸陸續續又有不少的世家小姐出來獻技,無不都得到了陛下的賞賜,宴席之上無論是朝臣還是妃嬪無不都在猜測帝王的心思。

隻有楚心怡事不關已的樣子,靜坐在席上,直到台下一名女子獻完藝後,元旭的賞字剛落下,誰料那姑娘突然跪在地上道:“陛下,不知臣女可否另外討賞?”

此言一出,眾人驚愕不已,目光紛紛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那位女子身上,這時有兩人站了出來。

“陛下息怒,小女無狀還望陛下恕罪。”

跪下來求情的是朝中刑部侍郎陳銘,而方才獻藝的是他的女兒,另有一人也跪在了地上,是被封為昭儀的陳家嫡女陳妙雪:“庶妹無知,還請陛下見諒。”

一時間,因著這席宴上跪了三個人,這氣氛倒顯的有些凝重了起來。

元旭看著他們三人,忽而一笑道:“陳愛卿,你這麽緊張做什麽?”說著,他打量著那跪在地上的陳家女問:“你叫什麽名字,所求何賞?”

“臣女刑部侍郎庶女陳月珍,求陛下賜婚。”

陳月珍頭貼著地麵,瞧不見她的表情,但她的這一番話立即引來了無數的嘩然。

要知道夜乾民風淳樸,女子都是養在深閨,婚姻大事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姑娘家自己求賜婚的?

這對夜乾百姓來說,那就是不知羞恥。

元旭愣了一下,繼續問道:“說來聽聽,你想讓朕求賜何人?”

陳月珍依舊低著頭,聲音聽著是有些顫抖:“是…是昔日的鎮國大將軍,蘇…蘇陌白!”

頓時間,全場鴉雀無聲,隻因蘇陌白這個名字,在座眾人皆知蘇陌白因為勾結夜乾被陛下奪了官職,因為念及蘇家先祖陛下才未將蘇陌白處決,隻是將其軟禁在府邸。

這個名字,是朝中的禁忌,朝臣無人敢提。

誰曾想,這區區一個庶女竟會主動求賜婚,要嫁的還是一個罪臣,這簡直是瘋了。

眾人誰都不敢多言,也不敢偷看陛下的神情。

不過柳含煙例外,她原以為今日這宴會是陛下想借機充實後宮,可是方才陳月珍提出賜婚之情,她才真正的明白。

原來這才是元旭的目的,她看向元旭,目光不經意瞥到了楚心怡那裏,卻見她怔愣的坐在那裏,似乎也被陳月珍的話嚇了一跳。

就在這時卻聽元旭一聲怒斥:“大膽,你可知蘇陌白乃是罪臣,你讓朕賜婚可是不想活了?”

陳月珍渾身一抖,有些哽咽的聲音道:“臣…臣女戀慕蘇公子多年,知其犯了大錯無法赦免,願意去府邸陪著他,哪怕是死也心甘情願。”

柳含煙已知元旭的心思,而今日又是她的千秋宴,隻要她開口這婚事便萬無一失。

她隱在袖中的手握了握,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道:“陛下息怒,臣妾聽陳小姐這一番話著實有些感動。

再者蘇大人也是受人蒙蔽一時犯了錯,陛下念及蘇老將軍的戰功並未問罪蘇家。

而蘇老將軍就這麽一個兒子,不若就成全了陳小姐的一片癡心,也給蘇大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如何?”

元旭挑了挑眉,看了柳含煙一眼。

柳含煙匆忙跪在地上道:“臣妾逾矩了。”

元旭伸手將她扶了起來,歎道:“皇後就是心善,罷了。”

他似是有些無奈,又道:“陳小姐雖然愛慕蘇陌白,但蘇陌白到底是個罪臣,這樁婚事他未必願意,朕若是貿然賜了婚,豈不是害了別人?”

柳含煙會意,試探的問道:“不若派人去問問蘇大人,倘若他也願意,那自是皆大歡喜。”

元旭點了點頭:“就如皇後所言。”說罷,便喚了人:“來人,去把蘇陌白帶來。”

一旁的楚心怡聞言心底突的一跳,她有些緊張的絞著手指,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蘇陌白他會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