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旭本應該衝進去一探究竟,可是此時此刻他卻在害怕,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柳含煙看了他一眼,喚道:“陛下。”

元旭默不吭聲,這時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打開,吱呀的聲響引起了眾人的視線,就見蘇陌白穿著昨日的喜服,從裏麵走了出來。

幾乎是第一眼,元旭便瞧出他容光煥發與之前見他時的樣子,截然不同,好似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

元旭心頭劇烈一跳,隱在袖中的手不由的握緊。

蘇陌白瞧見他也不意外,心怡跳湖一直尋不到屍首,而元旭是個聰明人他早晚都會懷疑的。

隻是沒想到,他來的會這麽快,是因為昨夜的洞房花燭,讓他起了疑心?

可那又如何?

蘇陌白揚唇一笑淡定自若的走了出來,攏袖朝著元旭一緝:“罪臣蘇陌白見過陛下,謝陛下大恩大德,賜給蘇某一段美滿姻緣。”

這話落在別人耳中就是一句道謝寒暄的話罷了,但落在元旭耳中更像是挑釁,他眯了眯眼睛冷聲道:“怎麽不見新娘子出來謝恩?”

蘇陌白笑著道:“陛下見諒,昨夜她累著了,現在還未醒來。”

元旭的心好似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抽痛的厲害,他極力隱忍著,帶著慍怒的聲音裏含著一絲顫意:“讓她出來。”

這一聲吼驚動了裏麵的人,不多時一個女子匆匆忙忙的走了出來,跪在了地上:“臣女不知陛下駕到,有失遠迎還望陛下恕罪。”

元旭看著跪在麵前的女子,卻是陳月珍無疑,而她不整的衣衫下明顯可見青紫色的痕跡。

他一時怔住,半響後才反應過來,抬腳便進了房間。

房中的龍鳳喜燭已經燃盡,滿室耀眼喜慶的大紅色,以及淩亂的床榻還有榻上那為驗明清白而放置的喜帕上盛開的紅梅。

四目望去,這房中沒有別人,而眼前的一切都在宣告一個事實,昨夜蘇陌白和陳月珍的確成就了好事。

蘇陌白跟了進來好奇的問道:“敢問陛下是在找什麽東西嗎?”

他走到床榻前拿起那方染了血的帕子問:“可是這個東西?”

元旭側頭看向蘇陌白:“你當真和她成了夫妻?”

蘇陌白皺了皺眉:“婚事是陛下賜的,再者月珍對罪臣不離不棄,我又怎能負她?”

他後退一步,對著元旭深深的一緝道:“之前是罪臣被迷了心智,如今已幡然醒悟,以後定會洗心革麵,做一個好丈夫、好臣子!”

元旭聞言卻是勃然大怒揮手一拳便朝著蘇陌白打了過去:“朕真沒想到,你竟是如此膽小懦弱之人。”

他以為蘇陌白是貪生怕死,隻覺得為楚心怡感到不值。

蘇陌白一時不察,生受了元旭這一拳,他捂著自己的臉問道:“敢問陛下,我做錯了什麽?”

元旭猛的一揮衣袖眼底怒氣騰衝:“貴妃墜湖,至今還未尋到,朕給三日時間把她找到,不然你便以死謝罪吧。”

留下這話,他便轉身走了出去,隻是因為方才動了怒出了垂花門後,他便忍不住扶著牆猛的咳嗽了起來。

鮮紅色的血從他的指縫流出,紅的比這滿院子的燈籠紅綢還要刺眼。

柳含煙驚呼一聲:“陛下。”

她扶著元旭,憂心道:“陛下莫要再這樣下去了,你可是夜乾的一國之君,你該為了你的子民著想啊。”

元旭任由她攙扶著,自嘲的笑道:“什麽一國之君?我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不住,還有這個江山……”

他搖了搖頭將餘下的話吞到了肚子裏。

曾經,元旭以為自己堅不可摧,無心無情,而今因為楚心怡的死卻是對他打擊巨大,讓他轟然間便倒了下去。

果然,人是不能有弱點的。

元旭離開後,這蘇府的禁衛軍撤走了一半剩下的那些是留下聽從蘇陌白差遣尋找墜湖的貴妃娘娘用的。

而蘇陌白在換過衣服後便帶著人出了門,朝著護城河的方向去了。

元旭回到宮中後,便又昏睡了過去,太醫輪番的過來把了脈卻也沒有什麽效果,柳含煙想到了給楚心怡解開心結的那個溫姑娘,便派人將她給請了過來。

扶風趕過來給元旭把了脈道:“陛下這是受了刺激導致的氣血堵塞,心氣不和,這是心病的一種,就算用名貴的藥材也未必能醫好。”

柳含煙忙問:“那溫姑娘可有法子醫好陛下的心病?之前你為貴妃開導,不是也讓她走了出來嗎?相信溫姑娘一定會有辦法的是不是?”

“娘娘放心,我一定盡力而為。”

扶風垂著眸子,拿著銀針在元旭身上的幾處穴道上紮了幾下,便見昏迷中的元旭緩緩的醒了過來。

她扶著元旭坐了起來道:“陛下這是得了心病,民女不才願意幫助陛下解開心結,不知陛下可願同民女聊一聊?”

元旭看著她,半響後對著柳含煙道:“皇後先回去歇著吧。”

柳含煙沒有推辭福身一禮後退了下去。

元旭靠在軟枕上,望著麵前這個陌生又有些特別的姑娘,所有的事情都是從他們師徒三人入宮為楚心怡醫治開始的。

不怪他多想,而是這一切太巧合。

元旭掩著唇輕咳了兩聲,有氣無力的聲音道:“這裏沒人了,你也不必再裝了,說罷貴妃被你們藏在了何處?”

扶風真是很佩服自己這個弟弟,他卻是很適合做這九五至尊,如果不是愛上楚心怡隻怕沒有人能將其打敗。

既然元旭都已經開口,扶風便也不再偽裝了,她輕歎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元旭的頭,如同小時候他生病之時,她這個姐姐安慰他時一模一樣。

“我的弟弟還真是聰明啊。”

一句話,便驚了元旭的魂,他瞪大眼睛望著眼前的女子,眼底露出驚慌的表情。

扶風挑了挑眉,湊到他耳邊道:“這麽驚訝做什麽?我既然是禍國的妖星,這夜乾的江山還沒有亡在我的手裏,我又豈會那麽隨隨便便就死了,你說是不是?”

元旭頓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湧向了全身,讓他不由的打了個激靈,可是他還是從極度的震驚中清醒了過來,且表現的很是平靜的樣子:“原來是皇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