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雪下的越來越大,整整一夜,山中這間青竹小屋內燈火透明,直到雪停風止天色大亮。

處在震驚中的溫崇淵猶為回神,他不敢相信可是卻又不得不信,待緩了許久他才漸漸的回了神,有些緊張的斥道:“你利用玄靈之玉逆轉時空重生歸來,可知這是要付出代價的,你怎麽這麽傻?”

溫崇凜笑了笑,隻是那笑意有些悲涼:“可我又能怎麽辦?墨雲蹤死了,我的阿寧也死了,我們的朋友、親人全都死了。

便是繼續活著,我們以後的人生也會生活在痛苦之中,我知道逆轉時空是要付出代價的,這輩子我可能命不長久。

但我不後悔,最起碼我可以改變他們每一個人的命運,讓悲劇不再發生,大哥你會幫我的是嗎?”

溫崇淵看著他,眼底滿是愧疚之色,道了一聲:“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

“大哥。”

溫崇凜打斷了他的話道:“你沒有錯,這一世你要保護好你的女人和你的女兒,讓她無憂無慮的長大成人。

還有,咱們必須除去祭司一族,而唯一能幫助你的隻有太子,隻有輔佐他登上皇位,你和明月公主才有機會。”

溫崇淵問道:“那你呢?你要去哪?”

“我要去大昭,找到墨臨舟幫他化解危機,還要去殺了那個叫韓青越的男人,隻有他死了我才能安心。”

溫崇凜目光沉沉,他永遠都不會忘記萬佛寺和寧王府的那一場殺戮,那個瘋狂的男人他一定要將其扼殺,讓他永世不可翻身。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明年的五月墨雲蹤會出生,所以他的時間不多了。

溫崇淵想了想,點了點頭道:“好,你一切小心。”

他握著溫崇凜的手道:“這一次,你不會是獨自一個人,不管發生什麽大哥都和你一起承擔,不會再讓你一個人背負這些。”

“大哥。”

溫崇凜眸中含著淚伸手一把抱住溫崇淵:“等你繼任了大祭司之位後,切忌不要再用那香。”

“好。”

溫崇淵也沒想到所謂了族中的禁忌竟然都是人為,祭司一族為了讓大祭司專心修行,竟用這樣的法子斷絕他們的情念。

著實是可惡。

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溫崇凜的背道:“你自己也要小心,雖然你有前世的記憶可以掌握先機,但也不可掉以輕心。”

“放心吧。”

溫崇凜看著他打趣道:“我還要留著性命去見我的阿寧呢。”

溫崇淵揚了揚眉,笑了笑道:“我原本還擔心你這寡淡的性子會孤獨一生,如今總算可以安心了,就是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女子,能入得了你的眼。”

“等我把她帶回來,大哥便知道了。”

溫崇凜心中充滿了期待,他等著和阿寧再次相遇的那一天,不管這一世會發生什麽,他能陪伴她多久,他一定會讓她無病無災,安度此生。

……

溫崇淵回到巫山的時候,已是午後,這裏是祭司一族修行之地,他在山下有一座府邸,一進門就看見院子裏站著一人。

她穿著厚厚的冬裝,身上披了一件大紅色的披風,在漫天積雪中那俏麗的身影明媚而又動人。

溫崇淵有片刻的失神,腦海中想起崇凜說的話,他說明月最後和親嫁到了夜乾還死在了那裏,他還說她給他生了一個女兒。

一個有著他們彼此血脈的女兒。

“崇淵。”

巫明月回頭看見溫崇淵的身影,她疾步走了過來,眼睛裏一閃一閃充滿了驚喜也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回來了,他們說你出了門,我在這裏等了你好久。”

溫崇淵猶在那些他未曾經曆過的往事中,還未回神。

巫明月見他不說話忽而有些緊張了起來:“我知道,不應該來找我,隻是我好長時間都沒有見過你了,我現在就走。”

她咬著唇,低著頭轉身就要離去。

誰料手臂突然被人給握住,耳邊傳來男人低低的聲音:“來都來了,這麽快回去做什麽?”

說著他握上她冰冷的小手斥道:“出來也不知道抱個手爐。”

巫明月一副受了驚的表情盯著他,直到被人拉進了房間她才反應過來,瞪著一雙圓圓的眼睛問道:“你不趕我走了?”

自從她及笄之後,她來找他,十次有八次都會被拒之門外,而他每一次的借口都是一樣的,說要修行。

她知道以後他是要做大祭司的,而大祭司不可以成親,更不能動情。

可是她就是控製不住自己,明知道他們不可能會在一起,她就隻想見見他,哪怕一麵也就滿足了。

溫崇淵坐下後,伸手倒了一杯熱茶推到了她的麵前道:“你又偷偷出宮,你父皇不怪你嗎?”

巫明月吐了吐舌頭,燦爛一笑:“是太子哥哥帶我出來的,父皇不知道,你也知道太子哥哥最疼我了。”

溫崇淵一怔,想到了崇凜說的明年巫靈國將發生一場叛亂,而二皇子將奪得皇位,便是他將明月嫁到了夜乾。

如果是太子,斷不會送自己的妹妹去和親。

所以……

溫崇淵眯了眯眼睛,然後夾了一塊炭火放在了手爐紅遞給了巫明月道:“暖暖手。”

巫明月沒有接,隻撇著嘴道:“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溫崇淵挑眉看著她問:“我以前都是怎樣?”

“你……”

巫明月說不出話來,以前每當冬天她手冷的厲害的時候,他都會用自己的手去給她暖,可是自從長大後,他對她便恪守禮儀,連碰她一下都不敢了。

巫明月悶悶的抱起那個小手爐,垂著眸子道:“沒有什麽。”

溫崇淵看著她一臉失落的表情,搖了搖頭,他將橫在他們麵前的小幾給挪開,將她手中的手爐取下放在了一邊,然後把她的小手裹在自己的手心裏道:“是不是這樣?”

巫明月眸光一亮,重重的點了點頭,眼睛裏閃耀著星辰。

溫崇淵笑了笑看著她道:“我的酒量很好的。”

“嗯?”

巫明月一臉不知所以的樣子。

溫崇淵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道:“就是想告訴你,你是灌不醉我的。”

崇凜說當日是明月把他灌醉才有了星闌,可是他自己卻很清楚,沒有人能將他灌醉。

所以那一夜,他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