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溫崇凜走在前麵,進了山穀,就見諾大的山穀裏有些荒涼,長著雜草不過另一半像是被人收拾過了一樣。

可見這裏的確有人居住,而在往前走可以看見一座簡陋的木屋,隱隱約約的哭聲從房間裏傳了出來。

“哭什麽哭?老老實實的把藥喝了。”

暴戾的聲音和著孩童的哭聲聽著有些揪心,杜仲氣急上前去一腳踢開了房門,罵道:“畜生。”

溫崇凜拉著沈佳寧的胳膊躲在門外,並未露麵。

杜仲走進去後看見呂頌捏著一個小男孩的下巴在給他灌藥,他氣的渾身一抖:“你快放了這孩子。”

“師父?”

呂頌手中的藥碗失手跌在了地上,他臉上滿是驚色詫異的問道:“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杜仲心中悔恨至極,他罵道:“你還要錯到什麽時候?放了這孩子,乖乖跟我回去,我可以饒你一命。”

“饒我一命?”

呂頌輕嗤一聲,將那已經昏過去的孩子扔在了地上,臉上露出不屑的笑意:“怎麽繞我一命,是毒瞎我讓我再也不見,還是弄聾我讓我再也聽不見,亦或者是讓我永遠都開不了口?”

他摸了摸自己的嗓子道:“師父的手段我已經見識過了,你難不成還想再毒啞我一次?”

“你……”

杜仲顫抖的手指向他,悲痛道:“我是見你走上了邪路,迫不得已而為之,我撫養你長大,又怎麽能看著你一錯再錯。”

“夠了。”

呂頌眸色血紅盯著杜仲道:“在你心中,隻有大師兄才是你的驕傲,無論我怎麽做都比不上他?

可是如果我告訴你,那本毒經是我從大師兄那裏得來的,你信不信?你一直引以為傲的大徒弟早就已經看過了這本書。

師父覺得我以後會為禍江湖,那大師兄呢?你就不怕他以後用毒來害人嗎?”

杜仲蹙了蹙眉道:“我相信越兒的為人,他絕對不會,呂頌你不要再執迷不悟,跟我回桃花穀。”

“哈哈哈。”

呂頌大笑著,他搖著頭道:“你就這麽相信大師兄?師父你可知大師兄偷盜這本毒經為了什麽?是為了去毒害師妹喜歡的那個男人。

而我隻不過是成了他的替罪羊,替他擔了盜竊禁書的罪名,真正該被逐出師門,其心邪惡的人是他韓青越。”

“呂頌。”

杜仲痛心疾首,他這一生醫病救人,自認無愧於天,可是偏偏收了這個一個是非不分的徒弟。

他緊握著雙手道:“好,好,你既然不肯跟我回去,那今日就讓為師見識見識你最近的領悟,看看你製毒的本事有沒有精進。”

呂頌看著杜仲從懷中掏出了什麽東西,他情急一下將自己方研製出來的毒粉就朝著自己的師父灑了過去。

兩種粉塵在空中交匯融合,同時吸入了對方的鼻中。

呂頌大驚,匆忙去給自己把脈,可是卻發現自己的脈象沒有異常,而他對麵站著的師父卻是吐出一口鮮血踉蹌著倒了下去。

他頓時明白過來,疾步走過去一把接住自己的師父顫聲問:“為什麽?”

藥粉裏根本就沒毒,他的師父沒想要殺了他。

杜仲倒在了他的懷中,歎道:“行醫者不害人,這是最基本的醫德,頌兒,回頭吧,不要再錯下去了。”

呂頌眼底蓄滿了淚:“師父還是覺得是徒兒的錯?當初你在我那裏搜出了禁書便認準了我心思不純,不管不顧的要將我毒啞毒瞎,讓我再也不能行醫治病。

你連讓我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認準了我是十惡不赦之輩,就如方才你見我給這個孩子灌了藥,便覺得我是在害他?可是眼睛所見未必就是事實,你又怎知我不是在救他?”

杜仲的揚起的手僵在半空,呂頌看見眼前一晃而過的銀光,他忽的驚了一下,隨即握住了杜仲的手,就見他之間藏著一枚銀針。

他的心霎時一寒,捏起杜仲指尖的那枚銀針,神情有些激動:“原來師父還是想置我於死地啊。”

呂頌好似入了魔一樣,渾身顫抖的盯著躺在他懷中的人:“是你逼我的,如果我成了禍害江湖的用毒高手,那就是師父你逼我的。”

說著他捏著那枚銀針就朝著杜仲的死穴刺去,隻是他的手方揚起了,就被一柄飛刀刺中的心髒。

呂頌抬起頭看著走進來的人,他手中捏著的銀針落在地上發出幾乎不可聞的聲響,而他也好似泄了力氣,身子重重的倒下。

溫崇凜走了過來,睥睨而立的看著他道:“我信你。”

呂頌有些詫異的看著他,疑惑不解。

溫崇凜道:“我相信你說的,該被逐出師門的那個應該是你的大師兄,他才是真正心思不軌之人。”

呂頌釋然一笑,眼角劃出了一滴眼淚:“真好,原來這世上還有人信我,那我死也無憾了。”

“前輩。”

沈佳寧走過去扶起地上的杜仲,有些著急的問著呂頌:“解藥呢?快把解藥交出來。”

呂頌躺在地上,望著自己的師父,神色複雜:“沒有解藥,我還沒來得及配出解藥。”

沈佳寧心下著急問著杜仲:“前輩,你告訴我這毒該怎麽解?”

杜仲搖了搖頭:“大限將至,不必救了,你將那孩子抱過來,我看看。”

沈佳寧點了點頭,將那孩子抱了過來,就見杜仲伸手探上了那孩子的脈息,他臉色一變,閉了閉眼睛,然後哽咽了起來:“是我錯了,大錯特錯。”

他掙紮著坐了起來,朝著地上的呂頌爬去,伸手握著他的手道:“頌兒,是師父錯怪你了。”

呂頌眸光閃閃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不怪師父,畢竟方才我是真的想要殺了你。”

說著,他眼神慢慢的渙散,恍恍惚惚中看見了一些奇怪的畫麵,像是今日他殺了自己的師父後走上邪路的一生。

如果今日他不死,那麽這些是不是都是現實?

好在,他最終沒有走上那條路。

呂頌緩緩的閉上眼睛,最後一句是留給溫崇凜的:“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