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峰臉色鐵青,眸子含著洶湧的怒火看著二夫人。
事情的真相如何,他心中早已有了數,可是沒想到這個與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他又不能發落了她,尤其……
楚青峰隱在袖中的手猛的一握,看向跪在地上的鈴蘭:“你真是大膽,攀咬夫人不成,竟還敢誣陷二夫人,來人,將這兩人關到柴房去,聽候發落。”
二夫人聽到這話,稍稍的鬆了一口氣,她的丈夫終是惦念著夫妻之情的。
鈴蘭卻是大驚失色,她見楚青峰偏袒二夫人不分青紅皂白,一時憤怒吼道:“將軍,奴婢這裏有證據。
當日二夫人為了收買奴婢,給了奴婢一些金銀首飾,將軍若是不信,奴婢可以將那些東西拿出來,看看究竟是不是二夫人之物?”
“放肆。”
二夫人怒急,甩手一巴掌就打在了鈴蘭的臉上,罵道:“難怪我那裏丟了不少的金銀首飾,原來是被你這小賤人給偷了去,還想栽贓嫁禍本夫人,是誰給你的狗膽?”
鈴蘭捂著被打疼的臉,眸中含著淚,她死死的瞪著二夫人,突然大笑了一聲道:“二夫人你一定會後悔的。”
她突然拔下頭頂的發簪,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望著房中的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楚青峰的身上:“將軍可知,二夫人為何要讓奴婢殺了柳姨娘嗎?”
鈴蘭譏笑一聲,繼續道:“她是怕了,怕三小姐請來七姑娘醫好了柳姨娘。
而且隻要柳姨娘一死,三小姐便沒有入宮的機會了,再將此事誣陷給夫人,讓三小姐對夫人心生仇恨,真是一舉多得。”
“姐姐!”
長安似乎知道他的姐姐要做什麽,聲音有些顫抖的想要去勸她。
鈴蘭回頭望著自己的弟弟,眸子含著淚,語氣中滿是愧疚後悔:“長安,縱然是被人逼迫,但姐姐始終是做錯了事情。
柳姨娘待我不薄,我卻害死了她,是我該死。怪隻怪自己身份卑微,淪為別人手中的棋子,才會有此下場。
今日我便用我的命來償柳姨娘這條命,我願以死明誌,自己所言句句屬實,隻希望上天開眼,能還我和柳姨娘一個公道。”
說完,她便當著眾人的麵,將那尖銳的簪子戳入了自己的喉嚨裏。
“姐姐!”
長安驚叫一聲跑了過去,接住鈴蘭搖搖欲墜的身子,痛哭不已。
扶風疾步走過去,想要施救,但鈴蘭下手極重,簪子穿破了她的咽喉,鮮血直流。
她隻能按壓住傷口,給鈴蘭最後喘息的時間。
誰料鈴蘭突然握住了她的胳膊,費力的說道:“姑娘,求你,救救我弟弟,不要讓他被…被……”
扶風知道她的意思,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會幫你照顧好他的。”
“謝謝。”
鈴蘭心願已了,頓時泄了力氣,頭一歪,倒在了長安的肩上,閉上了眼睛。
楚青峰見鈴蘭尋死,他的臉色稍緩,冷聲對著房中眾人道:“鈴蘭謀害主子,罪該萬死,念她畏罪自盡,此事不予追究。
今日之事,誰敢傳揚出去半句,本將軍要了他的命。”
他的一句話,便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鈴蘭的身上。
扶風緩緩的鬆開了手,任由鈴蘭傷口的血流了滿地,今日之事明明證據確鑿,就是二夫人指使鈴蘭謀害柳姨娘。
但是,所有的罪過隻能鈴蘭一人承擔,這就是卑賤與最貴的區別。
卑賤之人命如螻蟻,任由尊貴之人踐踏,而像這樣的事情扶風見過太多。
尤其這是別人的家事,即便心中不滿,她也不能為枉死的柳姨娘和自盡的鈴蘭主持公道。
畢竟,她如今不是公主。
想起答應鈴蘭的事情,扶風麵無表情的看向楚青峰問:“這個叫長安的少年,與此事無關。
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怕是也不能留在將軍府裏了,不知我可以帶走他嗎?”
楚青峰蹙了蹙眉,看了長安一眼道:“姑娘請便。”
留下這話後,他便吩咐了管家厚葬柳姨娘,然後轉身走了出去,二夫人見狀忙跟了出去。
留下的隻有馮嬤嬤。
馮嬤嬤看著跪在地上抱著鈴蘭屍體痛哭的少年,歎了一聲道:“這姐弟倆相依為命,如今姐姐去了,弟弟著實可憐。
好在七姑娘心善,收留了長安,姑娘一定會有福報的。”
扶風搖了搖頭:“身為大夫,沒能救得了柳姨娘和鈴蘭,我著實慚愧。”
馮嬤嬤道:“生死有命,姑娘不必自責,既然此間事情已了,老奴也該回去了。”
她從身上掏出一個荷包,遞給了扶風:“這些是老奴的一片心意,勞煩七姑娘幫長安葬了鈴蘭丫頭吧。”
扶風接過荷包代長安道了一聲謝,然後目送著馮嬤嬤離去。
待人走後,扶風將荷包給了長安道:“人死不能複生,你姐姐是因為你才走上了歧途,你更不能辜負她的一片用心,要好好的活下去,知道嗎?”
長安木訥的看著她,然後伸手狠狠的抹去臉上的淚,重重的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等我葬了姐姐,便去伺候姑娘。”
扶風拍了拍他的肩,喚了人來幫忙。
鈴蘭的屍體被抬了出去,地上的血也被清理幹淨,但房中依舊有一股血腥氣。
楚心怡跪坐在地上,握著自己娘親的手,哭的早已沒了眼淚。
扶風將地上的那個錦盒撿了起來,放在了**道:“三小姐節哀。”
楚心怡聞言眸子動了動,她看著**的那個錦盒,將它推到了扶風麵前道:“今日要謝謝七姑娘,如果不是你,也不會揪出謀害我娘的凶手,心怡無以為報,這東西你就收下吧。”
扶風之前說喜歡這錦盒中的頭麵,是想從柳姨娘口中找出這禦供之物為何會出現在楚家?
但柳姨娘既然已死,她留下這錦盒也無用,便將盒子推了回去:“這是你娘的遺物,你還是好生收著吧。
今日的事情,你也看見了,二夫人執掌府上中饋多年,不知有多少眼線盯著,你便是心中再恨,也得隱忍,要知天道輪回,惡人自有惡報。”
楚心怡聽著這話,卻是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抱住了扶風,痛哭起來。
她恨啊,恨自己無能為力,不能為自己的娘親報仇,恨自己的父親薄情寡義,縱容包庇二夫人。
她發誓,有朝一日一定會報此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