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寧閉著眼睛,眼角滑落出一滴眼淚,隻是還不待她細細品味他的柔情,溫崇凜便已經鬆開了她,轉身有些踉蹌的離去。

沈佳寧驀然間睜開眼睛,望著溫崇凜逃離的背影,她追了幾步大聲的叫著他的名字:“溫崇凜。”

溫崇凜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他怕自己一旦回了頭便再也走不了。

沈佳寧淚流滿麵,望著夜幕下他孤寂的聲音,哽咽的聲音道:“保重。”

溫崇凜一言不發,疾步的離去,不知走出去了多遠他才扶著樹木吐出那口壓了許久的血,他捂著胸口,隻覺得心髒處好絞痛的厲害。

自從韓青越被處決後,他明顯的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未來發生了改變,這也代表他可能裏死不遠了,也許每當他手刃一個仇敵,就離自己的死期越近。

溫崇凜渾渾噩噩的走在山中,他如一個沒有靈魂的驅殼,不知自己要去哪,唯有腦海中的信念特別的清晰。

他要去殺夜晟,還要幫溫蘅找到她的哥哥,讓沈知非順利的出身,他還要……

溫崇凜雙眼一沉,身上傳來的痛楚如同一張大網將他給扯了進去,而他則迷失在了黑暗中,暈了過去。

……

晨曦,一縷陽光灑在大地上。

山路上,一輛馬車緩緩的駛了過來,那駕車之人發現前麵躺著一人忙將車停下,對著裏麵的人道:“夫人,前麵好像有人受傷了。”

馬車裏的女子對著隨行的侍女道:“翠兒,你去瞧瞧。”

“是。”

翠兒下了馬車走了過去,待瞧見地上溫崇凜的那張臉,她不由的驚呼道:“夫人,夫人這位公子長的好生俊俏,跟個神仙似得呢。”

馬車裏的女子掀開了車簾,對著翠兒道:“這荒郊野嶺的,想必是出了什麽事,把人帶回去吧。”

翠兒應了一聲,便招呼著車夫將人抬上馬車,隨後翠兒也爬了上去,問道:“夫人,咱們貿然帶個人回去,宋先生會不會不高興啊?”

車裏那女子微微一笑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說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有些惆悵道:“夫君的身子越來越弱,是我無用不能為他生一兒半女,咱們多做些善事總是好的。”

翠兒聞言握著女子的手道:“夫人如此善良,上天一定會恩待於你的,沒準咱們救的就是個菩薩呢。”

那女子噗嗤一笑:“就你嘴甜。”

主仆倆說說笑笑,回到了洛城郊外的一處莊子,此處有些偏僻但風景卻還不錯,下了車後便有丫鬟護衛迎了過來。

不多時,從中走出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他看見被人抬下馬車的男人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

但也不過是轉瞬間的功夫,便斂了去對著從馬上上下來的女子一禮,喚了一聲:“辛夫人。”

“宋先生。”

辛如意屈膝一福,溫聲道:“我在回來的路上看見這個男人躺在地上,便善做主張將人帶了回來,先生莫怪。”

宋瀾聽她這麽說,倒也不好在說什麽,隻是叮囑道:“夫人心善,隻是此人來路不明,還是小心些為好。”

辛夫人道:“我懂的,先生請放心。”

宋瀾微微頷首,側身讓了路:“公子正在裏麵等你,夫人進去吧。”

辛夫人應了一聲,便帶著翠兒一起入了莊子,待走遠後,辛夫人才舒了一口氣,這宋瀾是她家夫君的先生,為人很是嚴厲。

每次同他說話,她都覺得緊張不自在。

翠兒看著自家夫人的反應,忍不住打趣道:“我還以為夫人不怕呢?”

辛夫人嗔了她一眼道:“你去喚楊大夫來給那個公子瞧瞧,我先去看看夫君。”

“好。”

翠兒將辛夫人送回了院子,隨即便去喚楊大夫去了。

……

溫崇凜不知昏睡了多久,直到手臂上傳來一陣刺痛感他才清醒了過來,入眼就瞧著一個三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正坐在榻前。

見他醒來,那男人沉聲道:“公子醒了,覺得怎麽樣?”

溫崇凜摸了摸心髒處,昨夜的那種絞痛感已經不在,整個人也精神了許多,他坐了起來道了一聲:“多謝救命之恩。”

“不是我救的你,是我們家夫人,她去上香歸來的時候看見你暈倒在路邊就將你救了回來,不過說來也奇怪,我瞧著你年紀輕輕,為何會有心衰之症?公子祖上可有人得到心疾?”

此人叫楊世傑,是個大夫,祖上曾在前朝任禦醫,醫術亦是十分的高明,尤其喜歡研究一些疑難雜症。

溫崇凜聽到心衰二字,心底一沉,他搖了搖頭道:“家中祖上無人得此疾。”

楊世傑一愣又問:“那此心疾可是公子母胎裏帶來的?”

溫崇凜又搖了搖頭:“也不是,我早年十分康健,不曾生過什麽病,敢問大夫我這心衰之症還能活多久?”

楊世傑看著他長歎了一聲道:“這個不好說,找不到病因,難保何時會發作?我給你開些藥,仔細調養著,切記不可憂思不可動怒。”

“多謝。”

溫崇凜道了一聲謝,又問:“不知這是哪裏?”

楊世傑道:“是洛城十裏外的一處農莊,莊子的主人姓沈,他的夫人姓辛,辛夫人十分的良善,等你喝了藥我就帶你去見他們。”

溫崇凜聽到沈字的時候,心神有些恍惚,昨夜的種種尚在眼前,一想起來心還有些隱隱作痛。

他垂著眸子,後知後覺的問道:“姓沈,可是一位年輕的公子?患有弱症?”

楊世傑聞言麵色一變有些警惕的看著他問:“你是怎麽知道的?你到底是何人?”

溫崇凜見他的反應便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沒想到他的運氣這麽好,這便找到了溫衡的哥哥,沈知非的父親。

那麽這裏便是天澤餘孽的藏匿之地了?

溫崇凜看向楊世傑道:“你不必驚慌,帶我去見你們家公子和管事之人吧,我有要事要同他們說,事關你們天澤!”

楊世傑被他的話徹底的驚到了,隻是他也來不及多問,匆匆忙忙的將此事稟給了宋先生和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