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崇凜便同他講起了他死後的一些時間,聽的宋瀾如身臨其境一般,心也跟著一同揪了起來。
待到聽完全部,宋瀾還深陷在濃鬱的悲傷中,直到溫崇凜的聲音響起:“夢中發生的一切都太過清晰,我都不知道那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上天給我的警示。
可我憑著夢中的種種線索,卻是找到了你們,也改變了夢中該有的結局,也許這便是上天賜予我的能力吧。”
宋瀾早就聽過祭司一族的神明,是以溫崇凜所說的這個詭異夢境他絲毫都不覺得奇怪,反而覺得溫崇凜是上天派來拯救蒼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溫崇凜道:“幸好遇見了你。”
溫崇凜隻笑不語,心中充斥著淡淡的悲涼,這輩子他可以改變所有人的命運,唯獨自己無法改變。
以他一人之命,換眾人幸福喜樂,很值得!
他隻是遺憾,遺憾自己無法帶給阿寧幸福,亦不知她以後的人生沒有他,會有誰陪伴在側?
每每想到這裏,溫崇凜心中就猶如刀割一般,痛不欲生。
有時候,心底會有一個聲音問他甘心嗎?犧牲了自己看著別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他卻要和心愛的人分離。
甘心嗎?
不甘心!
可是……那又能怎麽辦呢?
這就是他逆轉時空所要付出的代價啊!
……
七日後。
沈銘和其夫人辛如意帶著一部分天澤舊部趕赴大昭投奔蜀王去了,宋瀾因為惦念溫崇凜的恩情帶著手下的高手留下來接應溫崇凜。
這幾日,宋瀾一直都在部署,從京城前往洛城軍營必經的是黑雲嶺,此處山路最適合伏擊,也適合逃離。
此番行動可謂是危機四伏,宋瀾不敢掉以輕心,可見溫崇凜的神色沒有一絲擔憂,他不免覺得好奇,遂問道:“你一點都不擔心嗎?萬一失敗了怎麽辦?”
護送太子夜晟的必定是皇室暗衛,他們身手不凡,怕是會有一場惡戰。
溫崇凜笑著道:“硬打自然是打不過的,所以我準備了這個。”他從袖中掏出了一隻瓷瓶放在了桌上。
宋瀾拿了起來,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麽?”說著,正要打開,卻被溫崇凜給攔下了:“這是迷藥,千萬不要打開。”
宋瀾住了手,隨即有些驚訝的問道:“所以,你打算用這個來對付太子一行人等?”
溫崇凜點頭:“不可以嗎?”
宋瀾唇角一抖,將那藥瓶放下道:“我還以為公子坦**,定是不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早知道你打算暗算,我就將那些擅長暗算的殺手留下了。”
因為他瞧著溫崇凜仿若神仙一般,渾身都是一股正人君子之風,所以在商討對策的時候特意沒有用到那些下三濫的東西,為的就是怕溫崇凜嫌棄他們手段不正。
誰料……是他想多了!
溫崇凜聽完宋瀾的這一番話,失笑道:“殺人而已,隻要能取其性命就行,管他用的是什麽法子?”
宋瀾:“……”
說的真有道理。
他暗暗的舒了一口氣道:“如此那就好辦了,對了,你說太子夜晟於你有奪妻之恨,難不成也是夢中夢見的?”
“自然。”
溫崇凜點頭承認:“此人尤其的不堪,他不死難消我心頭之恨!”
宋瀾眉梢微微一挑,好奇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喜歡的是誰家的姑娘,我還以為如你這神仙一般的人物,是不會動凡心的。”
溫崇凜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真的神仙,就算是為了她我也願意犯戒。”
頓了頓,有些嫌棄的看著他道:“跟你說你也不懂,你這一大把年紀都沒有成家,估摸也不知道情為何物?”
宋瀾唇角一抖,這刀紮的,夠狠!
他憤憤道:“等殺了夜晟,回頭我也找個女子成家立業。”
以前他身上擔負著重振天澤的重任,覺得沒有成家的必要,而今知道了公主的夫婿是大昭的蜀王,這複國之事也漸漸有了眉目,他也可以卸下身上的重擔,做回自己。
想想還破有些期待。
溫崇凜輕笑一聲:“希望我還有機會喝你的喜酒。”
宋瀾以為他是在笑話他找不到心儀的女子,哼了一聲道:“你可別小看我,我現在也是風流倜儻,一表人才的。”
溫崇凜輕咳了一聲道:“我隻記得在夢中你是個玩弄權術的老頭子,一大把年紀也沒有成家,孤家寡人可憐的很。”
宋瀾:“……”
這天沒法聊下去了。
……
次日。
溫崇凜和宋瀾帶著手下的人守在黑雲嶺埋伏,等到中午時分果然聽見車馬的動靜,眾人打起了精神來。
不多時就見一支商隊裝扮的隊伍徐徐的朝著這邊駛了過來,聽他們的氣息聲卻是練家子。
因為山路較為偏僻,那護送之人打起了精神有些警惕的望著四周,就聽馬車裏傳來男人的聲音:“怎麽慢下來了?”
“殿下,我覺得此處太靜,當心有埋伏。”
這護送之人乃是皇室中的暗衛,憑著自己多年的經驗察覺出周圍有些異常,他揮了揮手示意周圍的人道:“警惕,保護太子!”
話音方落,一道箭矢破空而來,他反應及時揮刀一砍,誰料箭矢折斷的瞬間一股粉末四散開。
他一時不察吸入了許多,暗叫了一聲糟糕,就覺得渾身失了力氣從馬上跌了下來。
霎時間,亂矢狂飛衝著人群而去,因為這箭柄是中空的,即便能夠擋開也會將中間藏的藥粉灑出。
是以一波箭矢過後,數十個侍衛都已經倒下了。
而馬車裏,太子夜乾一躍而出,他手中握著一柄長劍望著四周冷厲的聲音問:“暗箭傷人算什麽本事,有本事出來一鬥!”
宋瀾躲在遠處,眯了眯眼睛道:“這太子殿下倒是個人物。”
溫崇凜道:“他交給我來解決。”說罷一躍而下,落在了夜乾的麵前。
夜乾望著他,疑惑的問道:“你是何人?知道我是什麽人嗎?竟敢來行刺我,可是不要命了?”
溫崇凜譏笑一聲:“要殺你,自然知道你是誰,但至於我是誰,為何壓殺你,你就不必知道了。”
說罷,握著手中的佩劍便朝著夜晟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