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走後,李倩娘長舒了一口氣,她有些感激的看了江越誠一眼道:“今日多謝你了,如果沒有你在這裏給我撐腰,我怕是也沒有膽量的。”

江越誠輕嗤:“瞧你那點出息。”

李倩娘撇了撇嘴,這個男人總是這麽毒舌一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真是討厭死了,但又不可否認他教會了她勇敢和抗爭。

要是這嘴不那麽毒就好了。

李倩娘幽幽一歎,雖說安士新已經答應了,但不知道他會不會放她走?她想了想,小聲的問道:“江大人,你同陛下熟不熟?”

“幹嘛?”

江越誠斜睨了她一眼,不知道她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李倩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訕訕的一笑:“我就是想著你能不能在陛下麵前吹吹風,告告狀,讓安士新乖乖的把和離書給我。

最好讓陛下知道這二夫人品行不端,讓她做不成主母的位置。”

江越誠:“……”

他唇角一抖,有些忍俊不禁,這女人真是想的挺美,她以為陛下這麽閑的嗎連朝臣的家事都要管?

不過……倒也未嚐不可!

江越誠輕咳了一聲,淡淡的聲音道:“太子妃回門的時候,你記得同安士新要了和離書,府中你的陪嫁之物一件都不能留,全部帶走知道嗎?”

提起這個,李倩娘才反應過來當初她嫁給安士新的時候可是帶了不少的陪嫁,如今都被二夫人給占為已有了。

這些東西,定然是不能便宜那個小賤人的。

李倩娘點了點頭問:“今日讓江大人受了委屈,等我離開了將軍府,一定好生給你賠罪答謝你的大恩。”

江越誠輕笑一聲順著她的話問:“你打算怎麽謝?”

“啊?”

李倩娘不過就是說句好聽的話禮貌禮貌,沒想到江越誠竟當真了,這倒是真的為難住了她:“要不我給你銀子?”

江越誠哼了一聲:“我少你那點銀子?”

“那大人想讓我如何報答?”

李倩娘挎著一張臉問他。

江越誠道:“離開將軍府後,你打算去哪?回定州老家嗎?”

李倩娘還沒有打算好,不過她母親已經過世了,而哥哥早已成家,就算回了定州也進不了李家門。

雖然盈兒說過要把她接到太子府上的,但那肯定不行,哪有女人出嫁還帶著母親的?

她正一籌莫展之時,就聽江越誠道:“我正缺一個廚娘,你若真想報答我等離了將軍府後便跟我回去,給我做個廚娘照顧我一日三餐吧。”

李倩娘:“……”

這人這麽有臉提這樣的要求的?可惜敢怒不敢言,她隻問道:“那我要做到什麽?”

江越誠掃了她一眼,拿起自己的藥箱道:“看我心情吧!事情就這麽說定了,你可別想耍賴,就算找太子妃也沒用!”

李倩娘橫了他一眼:“我什麽時候想耍賴了,不就是做飯嗎,我又不是不會!”

她的確會,而且手藝還不錯,江越誠來給她看病的時候有幸吃過她做的東西,便惦記上了。

之前他還想著怎麽把人拐回來,沒想到倒是不用費什麽功夫,想到以後可以每日吃到她做的東西,他這心情就莫名的有些愉悅。

送走了江越誠後,李倩娘依舊沒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人惦記上了,她隻盼望著能早點離開這裏。

聽說江越誠辭官後便隱居在城外的山林中,她倒是很想去看看那是什麽樣的地方?

……

江越誠離開後,沒有回太子府去而是進了宮,誰料在宮門處竟見到了自己的兒子,父子倆相見這氣氛有些尷尬。

其實,他們父子倆的關係一直都有些緊張,江家世代行醫偏偏到了江逸楓這就有些離經叛道了。

他不喜歡習醫,偏愛讀書,而且靠著他的本事成了巫月曆史上最年輕的狀元,後來更是得了宰輔的青睞收做徒弟。

入朝四年,江逸楓連越數級如今已是朝中最年輕的尚書,執掌刑部。

因著江越誠癡迷醫術時常不歸家,最後害的他夫人鬱鬱而終,是以江逸楓對這個父親也頗多微詞。

長此以往,父子倆見麵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如今江越誠受太子所請來京,江逸楓也是後來聽到的消息,但卻不曾去太子府探望過,卻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

“父親。”

江逸楓攏袖給自己的父親見了禮,麵上的表情不見喜悅。

江越誠輕嗯一聲,走過去看著自己的兒子道:“又瘦了,可是公務繁忙沒有好好吃飯?你也老大不小,也該找個合心的姑娘成家來照顧你。”

江逸楓冷著一張臉道:“兒子不想成家。”

江越誠唇角抖了抖,沒有再說什麽,卻聽江逸楓問:“父親不是說以後不再行醫的嗎?我怎麽聽說你受了太子所請給太子妃的母親看病?”

“你還在生我的氣?”

江越誠歎了一聲道:“我知道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的母親,可是你要記恨我到什麽時候?”

江逸楓神色淡淡看著他道:“我隻是不甘心,明明你對母親就沒多少情意,偏偏外麵傳言你多麽情深似海,還為了她辭了官封了自己的醫術。

說到底你最愛的還是醫術,我很想問一問父親你,可有真心喜歡過一個人?可知情之滋味,可懂得如何關心自己的孩子?如何才能做一個好的父親?

你說我怪你,記恨你,可是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嗎?知道我為何不喜歡醫術,要走權臣這條路嗎?你什麽都不懂,在你心中眼底就隻有治病救人。”

他不是記恨怪罪他,而是從小到大他就沒感受到他作為父親對他的關心和疼愛,他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醫術,他救過許多的人,卻沒能救得了他的母親!

江越誠聽著江逸楓的指責,心中沉悶的難受,可是他卻無從狡辯,當初成親他隻是聽了父母之命,對自己的夫人的確沒什麽感情,有的隻有敬重和責任而已。

他很多時間都泡在了醫術裏,或者是皇宮,卻沒有分多少時日給自己的孩子和夫人。

後來,他夫人過世後,兒子痛罵了他一番,他才悔悟辭了官,隱居山林想過沒有醫術的另外一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