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景黎看了一眼窗外的幾株梨花樹,枝頭開滿雪白的梨花,極其好看,這穀內除了種著草藥外也不乏一些果樹和花樹。

雖然不能同沈園比,但也不差,他扶著昭陽出了門來到了那幾株梨花樹下,折了一枝有花苞的梨花枝遞到了她的手裏。

昭陽接過後,拿著那枝梨花放在鼻尖嗅了嗅,笑著道:“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梨花嗎?”

巫景黎自然不知,之前也未曾聽她提過。

昭陽繼續道:“因為我喜歡雪,這梨花開滿枝頭的樣子就像是雪一樣的,我聽說巫月有雪山,如果能去看看就好了。”

提到雪山,巫景黎微微一愣,她喜歡雪他是知道的,昔日他們在困在山穀的時候曾聽她提起。

而巫月的雪山亦是他告訴她的。

他還說以後會帶她去瞧瞧。

想起這些事情巫景黎的心就有些難受,他握著昭陽的手在她掌心寫道:“會的,你一定能見到的。”

昭陽展顏一笑,深嗅了嗅花香然後道:“小梨,你去幫我燒些熱水吧,我來這裏後就一直不曾沐浴,感覺自己都快要臭了,我師兄是個大男人我又不好讓他幫忙,好在有你。”

巫景黎聞言也未曾多想,扶著她在屋前的石桌旁坐下然後便去了廚房幫她燒水,空暇的時候他會怔怔的看著坐在石桌前的昭陽。

她把玩著手中的梨花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哪怕失去了光明深陷在黑暗之中,她的唇角依舊泛著淺淺的笑意,在陽光下是那麽的耀眼。

巫景黎感覺自己的心中仿佛被什麽東西給占據,再也無法割舍。

很快巫景黎就燒好的熱水,送去了浴房,而他出來後扶著昭陽往裏麵去,待到此時他才察覺出一絲的不妥來。

昭陽不知道他的身份把他當成一個丫鬟,而她眼睛又看不見,穿衣沐浴之事自要有人服侍,偏偏他反應遲鈍此時才想到。

這該如何是好?

巫景黎有些躊躇,進退兩難,就聽昭陽道:“你去櫃子裏幫我取新的衣服來。”

他如臨大赦一般鬆開她就走了出去,待打開櫃子看見那樣式頗多的女子衣裙一顆心還是亂糟糟的。

他胡亂的取了一件,目光不經意瞥見下層擱著的肚兜,臉好熱火燒一樣的。

巫景黎也不敢多看睡意的取了一件便朝著浴房走去,浴房有門還有一個大屏風,他走進去就見昭陽在解衣裳。

巫景黎忙將頭別過去,抱著衣裙站在屏風外麵腦子裏不由的想起了當日他重傷發燒醒來後的那一幕。

他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不敢在亂想。

直到聽到了水花聲,卻是昭陽自己摸索著進了浴桶裏,巫景黎這才鬆了一口氣,他抱著衣物守在屏風外一顆心如何都靜不下來。

其實昭陽也覺得奇怪,讓小梨去拿個衣服她就沒了動靜,想著她大概不適應便也沒有喊她。

因為自小不是長在宮中,昭陽凡事能自己做的便不會假手於旁人,哪怕如今她看不見了也是如此。

很快昭陽洗好了,她對著外麵喊道:“小梨,我的衣服呢。”

巫景黎打了個激靈,忙從屏風後走了出去,他定了定神下定了決心,其實從那天他醒來後看見了那一幕,他就已然下定了決心。

無論她變成什麽樣子,他都要娶她!

這麽想著巫景黎整個人輕鬆多了,他取了布巾將昭陽裹了起來然後攔腰將她從水中抱了出來。

這動作卻是驚了昭陽一跳,不過她倒也沒有多想隻驚道:“小梨,你力氣這麽大啊?”

巫景黎唇角一動,默默的幫她擦幹身子然後幫她穿著衣服,心中卻想著若是讓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會不會怪他?

怪就怪吧,反正他是不會退縮的。

巫景黎將衣服為她穿好,昭陽還在奇怪:“你的力氣怎麽這麽大啊?”

巫景黎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拉著她的手在她手心寫下:“我習過武,於尋常女子不同,生的人高馬大,孔武有力,是以無人買我。”

昭陽哦了一聲:“難怪,若非你是師兄帶來的,我都要以為你是個男人了。”

巫景黎見自己的說辭蒙過了她,稍稍放下了心來,他扶著昭陽出了浴房,然後讓她坐下自己拿著幹淨的布巾為她擦拭著頭發。

遠遠望去男人的動作很是溫柔,而女子則很是乖順,兩人仿若新婚的夫妻一般。

巫景黎將昭陽的頭發擦幹後,便為她梳起了頭,因為不會女子的發髻,他便隨意的梳了一個。

看著那歪歪斜斜的發髻,巫景黎有些抱歉的在她手中寫道:“我會慢慢的學。”

昭陽莞爾一笑,伸手摸了摸:“無妨的,這樣也挺好。”

巫景黎笑了笑,又寫道:“我去給你弄吃的,你想吃什麽?”

昭陽笑著道:“什麽都可以的。”

巫景黎看著她臉上的笑容突而想了起來,她不但看不見也失去了味覺吃什麽都沒有味道的。

他的心一沉,眼底滿是黯然。

巫景黎拍了拍昭陽的肩,讓她等一等,然後轉身去了廚房,很快他將飯菜端了進來,雖然沒有味覺,但昭陽能聞到菜香味。

她用鼻子嗅了嗅道:“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巫景黎看著她迫不及待的樣子,笑著將碗放在了她的麵前然後把筷子塞給她,兩人坐在一處默默的吃著飯,而昭陽碗中的菜全都是巫景黎給她夾的。

雖然沒有味覺,但昭陽吃的很是開心,許是因為有人陪她,吃飽了飯之後昭陽心滿意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梨,有你在真好。”

巫景黎伸手擦去她唇角的飯粒,他的手落在她唇角的時候,卻讓昭陽有種恍惚的感覺,她愣了愣神又想起了巫景黎來。

也不知道他過的好不好?昭陽眼眸微垂著,長長的睫毛藏住了她的心事,不過也是片刻的傷神她便又打起了精神來:“我們出去散散步吧。”

巫景黎起身將她扶起來,領著她一道出了門,因為自小在穀中長大昭陽對這裏比較熟悉。

她能準備的說出所到的地方,種著一些什麽東西,一樣又一樣的告訴著巫景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