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星闌很快收拾好了東西,去尋楚心怡的時候就見她猶猶豫豫顯然是擔心蘇陌白不想離開京城。
但把她一個人留在行宮也不安全,於是便勸道:“此行就當是散心了,我們很快會回來的,你若是不放心可以給你的蘇大人寫一封信。”
楚心怡眸光微微一亮隨即點了點頭,走到桌前拿起筆來,隻是她遲遲沒有下筆似是不知道該寫什麽。
最後她終於提筆卻是隻寫了短短幾個字。
溫星闌在一旁看著觸動良多,隻是她沒有多言待楚心怡寫好了信後封起來交給她後,她便叫了人去送,順便給墨雲蹤帶了一句話。
不多時馬車就備好了,隻是長寧不愛坐馬車選擇同溫崇凜等人一道騎馬,是以車裏就坐了溫星闌和楚心怡還有沈佳寧。
因為昨夜兵荒馬亂的,楚心怡還未曾拜見溫崇凜夫婦,待上了馬車後她才好生的見了禮。
沈佳寧甚是歡喜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著她,心中感慨萬千,不得不說無論是前世還是前生這幾個孩子的緣分都是挺深的。
馬車出了城便直奔著神醫穀去了,墨雲蹤下了早朝後才得知溫崇凜竟然把扶風也給帶走了。
他恨不能追上去與他們同去,但也知道自己不能。
今日林宰輔告假在家,據說是得知兒子身亡急火攻心暈了過去,至今未醒,墨雲蹤這個做太子的自然要安慰一番。
於是他準備了禮物親自去了林府探病。
一入林府大門便是素鎬遍布,靈堂已經備好,府中的下人們哭成一團卻不知道是有幾個是真心的。
因為林宰輔還在病著,自然不能親自前來迎接,倒是林彩英挑起了重任將上下都打點的不錯。
聽聞太子來了,她便親自迎了出來。
墨雲蹤看了一眼穿著素服的林彩英道了一聲:“節哀。”然後問道:“林大人怎麽樣了?”
林彩英道:“二叔已醒,隻是悲慟萬分不吃也不喝。”
任誰老年喪子都會承受不住,尤其林宰輔就這麽一個兒子,短短的時日他不僅沒了夫人就連兒子也死了。
叫他如何不心痛?
墨雲蹤點了點頭:“你去忙吧,本宮去看看他。”說著就朝著林宰輔的院子去了,一入院門就聽到女子的啼哭聲傳來。
是林妙英在安撫自己的父親,顯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哭聲隻會讓悲痛中的人更難過。
墨雲蹤推開房門走了進去,裏麵的父女倆聽到動靜齊齊的望了過來,見到墨雲蹤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匆忙要見禮。
墨雲蹤上前一步止住要行禮的林宰輔道:“林大人不必多禮,本宮得知林大人家中遭難,心中著實痛心,特來探望。”
“殿下。”
林宰輔痛哭出聲,跪在**:“殿下要給佑郎做主啊。”
“林大人隻管放心。”
墨雲蹤將他扶坐起來道:“凶手已經關押大理寺,今早淩大人也遞了折子,而蘇陌白也承認的確是他殺了令郎。
陛下已經下旨,三日後便會讓凶手伏誅,以告慰令郎的在天之靈!”
林宰輔聽到這話頓時一愣,似是有些不敢置信,他紅著眼睛看著墨雲蹤道:“蘇陌白已經定罪了?”
墨雲蹤點頭:“人證物證確鑿他自己也承認了,殺人當誅這是大興的律法,便是天子犯法也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是朝中官員。”
“這……”
林宰輔顯然被墨雲蹤的這一番操作給弄懵了,他以為定有朝臣為蘇陌白說話,保全蘇陌白一命的。
可是沒想到墨雲蹤竟這麽幹脆利落的給蘇陌白定了罪,簡直可以說是絕情。
林宰輔壓下心頭的震驚梗著聲道:“老臣多謝殿下。”
墨雲蹤拍了拍他的肩道:“還望淩大人節哀順變,養好身子大興還需要你。”
林宰輔感激涕零,君臣兩人寒暄了一會,墨雲蹤才尋了個理由起身離開,離開之前他還去到靈堂前給林佑郎上了一炷香,足以彰顯出他的氣度。
林彩英親自送墨雲蹤出門,在離開前她忽而開口道:“殿下,昨夜上巳節我瞧見我那個姐姐同一個陌生的男人在一起,很晚才回來。”
“哦?”
墨雲蹤勾了勾唇角笑著道:“本宮知道了,林家你仔細盯若有什麽動靜隨時告訴我。”
“是。”
林彩英屈膝一福親自送墨雲蹤上了馬車離開。
大理寺。
蘇陌白被關在這裏已有一夜,而他也是一宿未睡,他出身貴胄有生之年頭一次坐牢難免有些不習慣。
熬過淒冷的一夜,蘇陌白靜坐在破舊的桌前,手中拿著一個香包在輕輕的摩挲著。
這一夜裏他腦海回**的是自從認識了楚心怡後的點點滴滴,因為他之故害得她失去了唯一的親人,也因為她的原因讓他知道了自己父母之間的假象。
後來她成了巫月的郡主,永樂公主的妹妹,而他則懷著愧疚之心想要對她好一些,隻是漸漸的這份愧疚之心變成了男女之情。
他猶記得母親離府之前哭著對她說過的話,她說自己被權勢迷了眼,因為父親的疏離和表麵的假象生了癡心,想要控製他這個唯一的兒子。
她說自己知道錯了,說心怡是個好姑娘,讓他不要辜負,然後便將那支發簪給了他。
蘇陌白自然懂得母親的意思,她在失去一切後幡然悔悟接納了心怡,但那麽時候他卻是沒有臉同心怡說這些的。
再加上永樂公主不是很喜歡他,他更加不敢,隻得小心翼翼的守在她的身邊。
直到昨夜的上巳節,他才終於邁出腳步,可是誰曾想卻無端生了變故。
但是他不後悔,便是心怡沒有刺那一簪子,他也不會放過林佑郎的。
蘇陌白緊握著手中的香包深吸了一口氣,就聽腳步聲傳了過來,他抬頭看見淩秋澤走了過來。
他將香包收在了懷中起身見了一禮:“淩大人。”
淩秋澤眼尖自是瞧見了他藏在懷中的東西,其實他是有些羨慕的,雖然蘇陌白如今是個階下囚但他清楚他不會有事的。
它日走出了這裏,等待他的不僅僅是似錦的前程還有他的心上人。
可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