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曆朝曆代都沒有盲女為後的事情,就算巫景黎願意巫月的朝臣和百姓也不會願意,儲君的婚事不僅僅是私事也是國事。

非同兒戲!

但巫景黎卻是想的很清楚,他抬起頭看著溫崇凜道:“我知道沒有人會同意,所以我想放棄巫月太子之位!”

此言一出,震驚全場,尤其是沈知非,他滿含驚訝的目光看著巫景黎隻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他竟然要放棄巫月太子之位?

可是巫月皇室隻有他一個後嗣,他若是放棄了巫月的江山豈不是要改姓換代了?這個男人莫不是瘋了不成?

溫崇凜眯了眯眼睛,神情帶著幾分冷意:“你再說一遍!”

這聽似尋尋常常的一句話落在人耳中卻有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人心肝發顫,甚至都不敢抬頭。

但巫景黎卻頂住了這樣的壓力,直視著溫崇凜的眼睛:“我願意放棄巫月太子之位,做個尋常人!”

這個想法不是一時衝動而生的,是深思熟慮過後的,他早已想過如果昭陽的眼睛好不了那他便放棄自己的一切陪著她。

雖然他知道這是大逆不道,但是他願意搏一搏!

門外的動靜,屋裏的溫星闌一行人早已聽到尤其是聽力極好的昭陽,她聽到巫景黎為了娶她要放棄巫月太子之位的時候,再也忍不住從房中跑了出來。

她跌跌撞撞扶著門檻似是有些崩潰的喊道:“誰要嫁給你,巫景黎你不要自作多情,是你無恥欺我看不見,我對你沒有任何男女之情,我便是死也不會嫁給你。”

巫景黎僵著身子跪在原地,沒有理會昭陽的話而是道:“還請叔父成全!”

“成全什麽?我說的話你沒有聽到嗎?你給我滾啊!”

昭陽歇斯底裏的大喊著,雖然她句句絕情但是明眼人不難看出她是為了巫景黎好,不願意讓他承受罵名。

身為皇室子孫為了一個女人而毀掉祖宗基業,這是被人戳脊梁骨罵他不仁不義的。

溫星闌見昭陽太過激動,便遞了個眼神給長寧,長寧會意在昭陽後頸處一點,她人便暈了過去。

長寧和楚心怡將人扶到床榻上,溫星闌走了出去勸道:“表哥,事情不至於如此,不若你再好好想想。”

巫景黎道:“我想的很清楚了,就算巫月如今和大興和平共處,誰也不能保證百年之後會發生什麽?

為了百姓最好的辦法就是沒有國界之分,天下一統,墨雲蹤擔得起天下大任,我也願意把巫月的江山送給他。”

溫星闌聽著他的話,唇角動了動卻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雖然她也知道這話很有道理,但是她還是很難想象巫景黎竟願意拱手讓江山。

巫月雖小,卻也是屹立百年的,巫皇和巫後可會同意,朝臣可同意百姓可同意?這絕非一句話的事情!

溫星闌不知該怎麽辦好了,便將視線投向了溫崇凜。

溫崇凜沉默了半響後才道:“你的這個決定,關乎江山社稷祖宗基業,我成全不了,你起來吧。”

巫景黎卻道:“如果叔父首肯,一定能說服父皇。”

溫崇凜掃了他一眼,笑著道:“我在你心目中就這麽厲害?還能說服得你父皇放棄祖宗基業?”

巫景黎不動聲色繼續道:“父皇說過如果沒有叔父你,就沒有他和母後的相守,你在父皇和母後心中不僅僅是恩人。”

溫崇凜挑了挑眉,似是無動於衷:“可我也是巫月人,我生在巫月長在巫月,又怎會為了你的兒女情長拱手讓出我的國家?”

巫景黎依舊麵無表情的為自己爭取:“我相信叔父看的不是眼下,而是未來。”

溫崇凜:“……”

這小子果然同上輩子一個模樣,執拗起來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他擺了擺手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會傳信給你父皇告訴他們你的想法,但這畢竟是大事,不是你一人願意就可以的。”

“多謝叔父。”

巫景黎磕頭行了一禮然後站了起來道:“我先去看看昭陽。”

溫崇凜點頭,待人走後,他環顧了四周一眼道:“我餓了,阿寧我們去抓魚吃吧。”說著就牽著沈佳寧的手朝著河邊去了。

兩人來到了河邊,溫崇凜卷起袖中就要去抓魚,卻被沈佳寧一把給拉住了問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溫崇凜回頭看著她問:“此話何意?”

沈佳寧撇了撇嘴:“跟我還裝,你是不是知道解毒的辦法?之所以不說就是想試探景黎吧?”

溫崇凜眉眼微揚伸手摟著沈佳寧的腰道:“知我者還是夫人也。”

沈佳寧有些無語的推了推他道:“你為人長輩是不是太壞了點?景黎怎麽說也是我們看這長大的。”

她知道他的夫君一肚子的謀算,若是狠起來那可是六親不認的,不過到底和他認識了兩輩子,他一個表情她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溫崇凜笑了笑擁著沈佳寧在河邊坐下道:“景黎也好,沈知非也好你要知道他們在上輩子是沒有情緣的,正因此所要麵對的比別人更為之不易。”

沈佳寧想到無論是巫景黎還是沈知非上輩子都心係扶風,甚至還險些釀成大錯,隻是後來解開了心結成為了朋友。

隻是到死,他們都是孑然一身未有情緣,不像墨雲蹤、蘇陌白還要淩秋澤他們都有命定的姻緣。

“難怪。”

沈佳寧有些感慨問著他:“那你是怎麽想的?巫氏百年的傳承,巫皇真的願意割舍做對不起祖宗的事情嗎?”

溫崇凜道:“身為君王守的不是祖宗基業而是百姓子民,你也看見了如今的大興朝堂有很多人主站想要吞並巫月。

就算聯姻能保一時太平也保不了百年的太平,江山若不一統百年後百姓必有苦難。”

沈佳寧點了點頭,她是經曆過戰爭的人自然知道戰爭有多麽的殘酷,而且她相信自己的夫君,也相信巫皇和國師,相信他們不是沒有遠見局限在眼前之人。

“走吧我們去抓魚。”

溫崇凜拉起沈佳寧便要帶著她一起下水抓魚去了。